鏽味在舌，蘇晚卿的指節在鍬柄上泛出青白，連指裡都嵌滿了深褐的淤泥，混著腐葉的黏膩，噁心又刺骨。
最後幾鏟淤泥帶著腐爛的腥氣飛上岸，濺起的泥點落在洗得發白的袖口上，調整呼吸的節奏，每一次吸氣都像破舊風箱在腔里拉扯，肺部的灼痛鑽心刺骨，卻被憑著一狠勁強行鎮，間的腥甜又重了幾分，被死死嚥了回去。
天邊泛起蟹殼青，晨霧像冰冷的綢緞在皮上，沾溼了額前的碎髮，在潔的額頭上，帶來一陣寒意。底傳來鐵鍬刮鑄鐵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突兀，聽得人頭皮發。
俯，指尖小心翼翼拂開格柵上膩的腐葉，指尖到一道刻意打磨過的凹陷——不是鏽蝕，是某種徽記被銼刀反覆刮後留下的殘痕，邊緣還帶著細微的刺，蹭得指尖微微發疼。
一個尖銳的“牙”字右下角，弧度倔強地殘留著，哪怕被磨得模糊，那凌厲的勁兒也毫未減。蘇晚卿瞳孔微，心臟猛地一沉，作卻沒有毫停頓，迅速從口袋裡出布囊，將藏在格柵後的銀針仔細裹好，裹了三層才放心，轉時，厚重的軍靴碾過溼泥，發出沉悶的“噗”聲，在寂靜的晨霧裡格外清晰。
遠，辦公樓三樓那扇窗，江衍的影只在晨中勾勒了一瞬，快得像錯覺。風掀起他袖口時，那道橫貫小臂的疤，形狀、弧度，與指腹下的金屬殘痕在腦海中嚴合地重疊，一不差，讓後背瞬間泛起一層薄汗。
路過石凳，彎腰撿起劉菲的空水壺，壺還帶著一餘溫，壺底的刻痕很新，指甲劃出的筆畫歪歪扭扭，帶著怯生生的力度，像是倉促間留下的暗號。將水壺塞進破布，指腹過糙的布料，指尖的讓瞬間想起劉菲昨天慌張的眼神。
【守護微，+15】面板的微在眼底一閃而逝，溫熱的暖流順著脊椎緩緩爬升，肩胛舊傷的灼痛奇異地緩和了一，像是被溫水包裹著，舒服得讓人差點鬆懈。
但這暖意還沒來得及蔓延到西肢百骸，一陣更尖銳的、屬於另一個人的視線，像冰錐般狠狠釘在了的後背上，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蘇晚卿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神都沒一下，步伐平穩地走向宿舍樓方向，彷彿只是完了一件最尋常的早課，神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只有自己知道，全的己在瞬間繃，如同聽見弓弦震的獵豹，每一神經都繃到了極致。那是源自戰場本能的警覺——一道毫無遮掩、充滿探究與冰冷評估的目，死死鎖著，來自西側梧桐林邊緣，那排高大的、掛著水的冬青樹叢後。
晨漸亮，將樹影拉扭曲的長矛，投在地上，斑駁錯。能清晰地覺到，那目的主人，正死死盯著腰間那個不起眼的布囊，視線灼熱又冰冷，像是要將布囊燒穿。那裡，半截針尖正從布囊隙裡探出一點冷而銳的青芒，像毒蛇悄然吐出的信子，藏著致命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