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白霧在微涼的晨風中迅速彌散。
靶場上，電子報靶的嗡鳴和遠汽車引擎的低吼混雜在一起，像某種躁不安的背景音。
“下一個，蘇晚卿！”吳剛的聲音穿風聲，邦邦的。
蘇晚卿提槍出列。
那杆81式在手裡，輕得像蘆葦，又重得像塊烙鐵。
西周目如探針，紮在背上——好奇、審視、等著看“理論天才”實戰翻車的戲謔。
王猛著槍管，吹了聲輕佻的口哨，引得幾個預科班學員低笑。
沒看任何人，走到擊位前，立定。
風從側面吹來，三級，帶著訓練場特有的塵土和硝石味。
百米開外，Z字形移靶架軌發出單調的吱嘎聲，塗著迷彩的靶標以不規則的節奏高速游移，時左時右，軌跡刁鑽。
蘇晚卿閉上了眼。
不是怯場，是聽。
聽風掠過槍管細微的嗚咽，聽自己心跳沉丹田的鼓點，聽在耳下奔流的聲。
前世，懸崖窄道，暴雨如注，曾矇眼持匕，僅憑風噪和石子滾落的迴音，追索百步之外疾馳的信使影。
那不是擊，是用整個去“撞”一個移的點。
肩胛骨深傳來記憶的酸脹，肘窩的舊傷在風下發，指腹新生槍的格外清晰。
將這些微——屬於這、不屬於“魅影”的雜音——逐一收納、平息。
三秒到，睜眼。
眸中己無波瀾，只剩靶標遊曳的軌跡。
舉槍，不急不緩，肩窩自然抵上槍托那個被用砂紙磨出淺痕的位置——正好契合右肩陳舊臼的微妙角度。
靶標向右急。
腰微沉，重心隨轉，槍口如影隨形，卻又不是死死咬住，而是留著一飄忽的餘地。
就在靶標將折未折的剎那，【沉浸式推演】在視網上炸開三行淡金引數：【風偏修正-0.7位】【預判折返角+12度】【提前量補償0.15秒】。
指尖未，力道卻從足跟生髮，沿小炸上腰脊，過肩胛，臂而下，最終凝於抵在扳機護圈外的食指第二關節。
那是一個極其平、近乎違揹人本能的發力傳導，將後坐力的影響消弭於無形。
扣下。
“砰！”第一聲，清脆炸響，蓋過風噪。
槍口微跳，在空中劃出眼難辨的短弧，順著第二組推演引數，準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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