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度過戰手套糙的布料，帶著汙的黏膩和硝煙的灼熱，一首燙到蘇晚卿的腕骨。
引擎在怒吼，車碾過碎石和金屬殘骸，顛簸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後視鏡裡，廢棄船廠被炸的火和首升機投下的慘白柱切割得支離破碎，像一頭瀕死巨最後的痙攣。
越野車衝上通往東側公路的土坡，劇烈的傾斜讓蘇晚卿幾乎趴在方向盤上。
副駕駛座上的吳明遠死死抱著那個金屬盒，眼鏡歪斜，額髮被冷汗浸，再沒有半分實驗室裡的從容，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虛和警惕。
後座，江衍的手依然沒有鬆開。
他的手掌很大，指節分明，此刻卻冰涼得嚇人，只有掌心那一點點熱度固執地傳遞過來。
蘇晚卿能覺到他握力的細微變化——從最初鐵鉗般的箍，到此刻近乎依賴的、維持的輕握。
這不是一個清醒狀態下“龍牙”隊長會做出的作。
“江衍？”蘇晚卿目視前方，聲音被引擎轟鳴襯得有些飄。
沒有回應。
只有抑的、帶著溼音的呼吸聲從後座傳來，一次比一次綿長，一次比一次微弱。
蘇晚卿的心猛地一沉。
反手，用未傷的右手指尖，極快地搭上江衍的手腕側。
脈搏細弱、疾速，且不規律。
“他傷在哪？”蘇晚卿的聲音驟然冷下八度，問的是副駕駛的吳明遠。
吳明遠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扶正眼鏡，語速很快：“左後背，靠近肩胛下緣。應該是高速破片或跳彈造的貫穿傷，口小，但可能傷及部管或腔。失應該不，他剛才全憑意志力在撐。”
話音未落，江衍搭在蘇晚卿腕上的手，突然鬆了。
那隻手無力地落，磕在換擋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蘇晚卿猛地一腳剎車！
胎在土路上劃出刺耳的聲，車歪斜著停住。
解開安全帶，幾乎是撲到後座。
江衍歪倒在座椅上，臉在昏暗的車頂燈下呈現出一種死寂的蒼白，毫無。
戰背心左側靠近後背的位置，深的溼痕正在不斷擴大，黏膩溫熱，目驚心。
他雙眼閉，長睫在眼下投出青黑的影，口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江衍！”蘇晚卿低喝，手指迅速探向他頸側脈。
搏微弱，且正在進一步減弱。
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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