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最深的黑暗裡，兩道人影如同融夜的墨點，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鎮。
越野車沒有開車燈，依靠江衍佩戴的夜視儀和蘇晚卿近乎本能的地形知，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繞向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月鏡湖”的山區。
林月留在了鎮上，的遠鏡和監聽裝置是後方唯一的眼睛和耳朵。
越靠近湖區，道路越是荒蕪，最終徹底消失在茂的次生林邊緣。
兩人棄車步行，攜帶輕便裝備，潛山林。
約莫一個小時後，穿過最後一片濃的灌木，月鏡湖毫無徵兆地展現在眼前。
那景象讓兩人都頓住了腳步。
湖面不大，卻異常平靜，沒有一漣漪。
此刻正值下弦月，清冷的月毫無遮擋地傾瀉在湖面上，湖水竟泛起一種金屬般的、冷冽的銀白澤，彷彿整個湖面是由熔化的水銀鑄。
“鏡湖”之名，此刻看來，目驚心。
更詭異的是空氣中的氣味。
一淡淡的、類似高放電後的臭氧味，混合著金屬鏽蝕和溼苔蘚的氣息，鑽鼻腔，帶著冰涼的刺激。
湖畔散落著幾棟低矮的建築，廓在月下顯出破敗的剪影。
牆皮剝落，窗框歪斜，一些標識牌早己模糊不清——這裡正是那個半廢棄的“月鏡湖度假村”。
“水電沒全斷。”江衍低聲音，指了指一棟建築側面約可見的、包裹在防水布下的電纜，以及遠一個微微轉的老式風力發電機葉片，“有人維護，或者……有東西需要最低限度的能源。”
蘇晚卿沒有說話。
從踏這片區域開始，袖中的銅哨就在持續散發微溫，不是之前那種遇到特定目標的劇烈發燙，而是一種恆定的、如同脈搏般的低鳴。
眼前半明的系統面板邊緣，也浮現出極其細微的、代表異常能量場的波紋狀干擾線，方向指標明確地指向湖心。
江衍手持一個掌大的頻譜分析儀，螢幕上跳的曲線和數字讓他眉頭鎖。
“背景電磁噪聲異常，頻譜雜，有多個微弱但持續的未登記訊號源，散落在湖區……像一片半死不活的神經網路。”
“半啟用的實驗室廢墟。”蘇晚卿重複了江衍之前的判斷，聲音低冷，“走，去湖心看看。”
他們沿著湖岸，藉助建築和樹木的影謹慎移。
湖水始終平靜得可怕，那銀白的倒影裡，除了破碎的月亮，彷彿還沉澱著別的什麼東西。
越靠近湖心方向，銅哨的微溫越明顯，系統面板的干擾也越強。
湖心方向，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水泥砌的低矮建築，像是廢棄的水泵房。
門是厚重的鐵皮門，掛著一把鏽蝕嚴重的黃銅掛鎖。
江衍上前檢查，指尖在鎖孔附近抹了一下，湊到鼻尖。
“鎖芯有近期被潤的痕跡。旁邊……”他用手電微斜照門框邊緣，“看這裡，門框和門板都有細微的破損和二次修復的膠痕，很糙。有人暴力破開過，又勉強恢復了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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