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掌心（或者說，是靈魂深）傳來銅哨最後一點微不可聞的、彷彿嘆息般的鳴響，輕輕迴盪：
“…回家了…”
然後，便是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現實”。
蘇晚卿的意識像從一場超高燒的噩夢中掙，卻墜另一個更清晰、更刻骨的“病痛”深淵。
最先回歸的是嗅覺——濃烈、單一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種金屬與高效過濾系統特有的、無菌的沉悶，蠻橫地鑽進鼻腔，蓋過了一切。
接著是聽覺，並非寂靜，而是一種低沉、持續、無不在的嗡鳴，像是無數儀在牆和地板深執行，構這個白囚籠的背景音。
視覺的恢復緩慢而艱難。
眼皮重若千鈞，掀開一道隙，刺眼簾的是純白一片的天花板，以及嵌在牆裡、散發著和冷的燈帶。
線均勻得可怕，沒有影，也沒有溫度。
嘗試轉眼球，餘瞥見自己躺在一張類似醫療床的裝置上，上著多個冰涼的應片，細若髮的導線從片延出去，連線到床頭一側閃爍著各種波形和數字的螢幕。
床單是同樣純白的無菌材質，僵。
這不是野戰醫院，更不是任何悉的環境。
牆壁並非混凝土或磚石，而是一種啞的、泛著極淡青灰澤的特殊合金，接嚴合，找不到明顯的門窗廓——首到聽到一聲極輕微的氣嘶響，側前方一片合金牆壁平地向凹陷、開，出一個穿著白大褂、面容嚴肅的中年影。
人前掛著工牌：陳靜，主任醫師。
陳靜手裡拿著一個超薄平板，目掃過蘇晚卿，眼神銳利得像手刀，卻沒什麼溫度。
“蘇晚卿同志，你醒了。”
蘇晚卿張了張，嚨乾得如同砂紙，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辨：“這…是哪裡？”
“西北軍區總醫院，深層地下醫療中心，第七監護室。”陳靜的回答簡短清晰，同時腳步不停走到床邊，快速檢視旁邊儀的讀數，“不要試圖劇烈活，你的，尤其是神經系統，於極度不穩定狀態。任何強烈的緒波或肢作都可能加劇‘汙染’擴散。”
汙染？
這個詞讓蘇晚卿混沌的大腦猛地刺痛一下，更多破碎的記憶和知翻湧上來——資料海、渦、冰冷的邏輯鏈、猩紅的惡意程式碼、趙衛國消散的面孔、以及那最後決絕的“錨定”……
“江衍…其他人呢？”啞聲問，掙扎著想撐起，卻發現手腕和腳踝傳來輕微的阻力。
低頭看去，但堅韌的束縛帶將固定在床上，並非綁，卻有效限制了大幅度的作。
“江衍隊長生命徵己穩定，左肩貫通傷合併出己得到控制，正在隔壁重症監護室接進一步觀察和抗染治療。”陳靜語氣平穩，像在陳述最普通的病例，“陳鋒、林玥、扎西頓珠、山鷹等其他人員，均在不同區域接隔離觀察和詳細的問詢。你們的迴歸…引起了很大震。”
震？
蘇晚卿還來不及咀嚼這個詞背後沉重的意味，病房那扇藏的門再次無聲開。
這一次，先進來的是兩名荷槍實彈、眼神銳利如鷹的警衛員，他們迅速掃視室，佔據了門兩側的有利位置。
隨後，一個影大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名肩扛中將銜的軍，形拔如松，穿著筆的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冷燈下折出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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