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這句話像一道冰冷的讖言,在心中落下的第二天夜裡,便以最首接的方式應驗了。
江振國副司令赴京參加急軍事會議,帶走了一部分在基地上無形的、卻人人能知到的重量。
然而,這重量的消散並未帶來輕鬆,反而像走了穩定結構的某關鍵支柱,讓一些原本蟄伏在影裡的東西,開始悄然蠕。
蘇晚卿最先覺到的,是“聲音”的變化。
不是分貝的增減,而是“質地”。
走廊外巡邏戰士的腳步聲,依舊規律,踏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但蘇晚卿那經過前世暗衛訓練、今世又在生死邊緣反覆打磨的耳朵,卻捕捉到了一不同——那腳步聲裡,了些許往日的凝練與警覺,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拖沓與心不在焉。
遠偶爾傳來的、其他區域的低聲口令換,也似乎隔著一層水幕,失了往常的穿力。
像一幅彩銳利的畫,被悄無聲息地蒙上了一層灰紗。
接著,是線。
凌晨兩點十七分,正是人生理節律最深沉、警戒心最為鬆懈的時刻。
隔離區的主照明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不是突然的黑暗,而是伴隨著一聲極輕微的電流過載嗡鳴,頭頂冷白的帶瞬間黯淡、消失,隨即被走廊和各個病房門楣上驟然亮起的、猩紅的應急燈取代。
紅取代白,將原本無菌清冷的走廊浸泡在一種粘稠、不安的調裡。
蘇晚卿病房儀的螢幕也暗了下去,只有數核心生命徵監測模組,還亮著微弱的綠,像黑夜中漂浮的鬼火。
聽見門外傳來刻意低的談聲,以及…刷卡的輕響。
不是平時送餐或例行檢查的醫護人員,那節奏不對。
屏住呼吸,將調整到最適合瞬間暴起的角度,儘管手臂的麻痺仍未完全消退,口也因之前的腑震盪而作痛。
目鎖死病房那扇厚重的合金門,以及門上那塊掌大的、單向可視的觀察窗。
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劉猛手下的戰士趙鐵柱。
他臉在紅下顯得格外蒼白,眼神躲閃,進門後迅速讓到一側,作有些僵。
隨其後的人,讓蘇晚卿瞳孔微。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維修工制服的男人,材中等,提著一個沉重的工包。
帽子得很低,在紅影中看不清全貌,只能瞥見線條冷的下頜。
但最讓蘇晚卿神經驟然繃的,是他上散發出的“氣場”——那不是普通維修工面對高級別監護裝置時應有的謹慎或好奇,而是一種極度收斂的、獵食者般的冷靜與準。
他的步伐落地無聲,肩背姿態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踏在房間線最暗、監控角度可能存在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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