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被一點點乾，理順，握在手中如一匹涼的綢，又像春夜裡綻放的玉蘭花，吐出幽幽香氣。
沈長庚輕輕鬆開手，往下，撈住那隻踩在他膝蓋上的雪白腳丫。
大小姐的腳也生得。
腳踝玲瓏，漂亮的線條一首延到足弓，他一隻手就能圈住。
指腹沿著足弓到足心，如同過綢，生生，涼浸浸。
“好，不要。”程姝踩了踩他的掌心。
沈長庚沒鬆手，手撈過另一隻腳丫子，握在手心裡捂了好一會兒，掀開被子往裡放。
“進去。”
“我沒洗腳。”那對冰冰涼的腳丫子不聽話地蹬。
“剛才不是洗了？”沈長庚收手，垂眸細看。
這隻腳白得像浸過牛，約可見細細的青管，圓潤腳趾著薄。乾乾淨淨，沒有一瑕疵。
“洗澡了，沒有洗腳。”程姝仰頭輕撞他下。
沈長庚把放在被子上，拉下襬蓋住腳：“我去倒水。”
不多時，他端著一盆熱水進屋來。
程姝又皺起小臉：“這是洗澡的盆，不是洗腳的。”
沈長庚頓了一下：“知道了。”
他很快又端著個搪瓷臉盆進來了。白底藍邊的搪瓷盆，盆底的雙鯉魚褪了，只剩下模糊廓，邊緣也磕掉了幾塊瓷，看著倒是很乾淨。
他將臉盆放在青磚地面上，熱水冒著霧氣，模糊了他冷峻立的五廓，沉沉眼眸也和幾分：“腳出來。”
程姝試探地出一隻腳，水面：“燙……”
沈長庚又往水裡加了一點冷水，用手試了試：“現在呢？”
“唔……好一點了。”凍了很久的腳沒熱水，首首淹沒腳踝。細的痛過後，全漸漸泛起了暖意。
程姝的肩膀放鬆下來，手撐著後，腳丫子愜意地晃啊晃，攪起水花。
白生生的腳丫子浸在熱水中，像一對不聽話的白魚。沈長庚捉住一隻腳踝，另隻手掬起熱水，澆在腳背和腳踝上。
細皮被水浸得近乎明，泛起人的意。
程姝腳趾輕蜷，眸底泛起水意，卻擺不握住自己的大手。
只好隨便起個話頭，轉移注意力：“這個盆是誰的？”
“我的臉盆。”
“啊？”程姝垂眸，看著盆裡自己的腳，“那不是弄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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