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冷冽，水缸裡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水瓢砸開時碎裂無數細小的冰晶，沉缸底。
用冷水潑了幾把臉，才覺得熱燙的氣漸漸平息。沈長庚盯著盆中倒映出的一雙黑沉沉眼眸，若有所思。
首到後傳來聲氣的喚。
”沈長庚？”
他側眸，撈起洗得褪泛白的巾隨意了把臉，大步走過去：“怎麼下床了？不能凍你不知道？”
程姝裹著他的外套，下襬一首遮到膝蓋上方，雪白小卻赤在暗淡晨裡，猶如一捧新雪。
“……”程姝臉頰泛紅，了他一眼，不說話。
沈長庚手抱，卻被抵著膛推開。兩隻雪白腳丫踩在過於寬大的男士解放鞋裡，輕輕挪著。
像是小貓爪子踩著冰面，無下腳。
沈長庚福至心靈，“要解手？茅房在後面，我帶你去。”
程姝扭著臉不敢看他，小小的耳珠都紅了，胡點點頭。早知道剛才就不喝那麼多面湯了！
沈長庚也不敢往臉上看，低聲說句“跟我來”，就引著走到屋後。
後院比前院荒蕪，院牆連著後山綿延的斜坡，斑駁院牆上掛著瓜藤，風乾的瓜被風吹，瓜籽嘩嘩響著。
院子角落下風有間木頭搭的柴房，頂上開了小窗，門口掛著新的藍布簾子。
“馬桶是新的，你放心用。紙也放好……”明明院子裡沒有其他人，沈長庚的嗓音卻不自覺地得很低，有些啞：“我就在這等著……”
“你走遠點！”程姝炸了。
……
茅房裡很乾淨，馬桶也是新的，上著清漆。程姝還是沒好意思多看，解決了當務之急，卻又發現了另外一件更尷尬的事。
前院。
沈長庚拿瓢將小菜地裡的菜澆了一遍水，又將窩裡的母放出來，灑上一把秕穀和切碎的青菜葉。這才洗乾淨手，去廚房將昨天剩的窩頭蒸上。
想了想，又從櫥櫃裡取出一小袋白麵，挖出一大勺，兌點起子和白砂糖好，蓋上溼布靜置。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院子裡洗手，回頭看了眼毫無靜的後院，眉頭輕皺。
大小姐未免耽擱太久。
儘管知道在自己家裡不會有事，他還是忍不住走進後院。
“姝兒？”
低沉嗓音隔著簾子響起，著關切。
程姝呆呆坐在馬桶上，腦子裡像炸開了一樣，完全騰不出空間去注意他這個親暱的稱呼。
“怎麼了？不舒服？”沈長庚又問，同時刻意放重了腳步，靠近柴房，“應我一聲。……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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