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去老宅的路上，林子衿覺得自己像個等待期末績公佈的小學生。
星辰倒是很淡定，坐在兒座椅裡，抱著江月白新給他買的、據說能模擬黑引力場的（高階）樂高，專心致志地拼著。江月白坐在旁邊，握著林子衿的手，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挲著的虎口，像是在安，又像是在確認的存在。
“張？”他側頭看，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
“……有點。”林子衿老實承認。上次壽宴是公開場合，老爺子還收斂著。這次是“家宴”，就他們幾個。想起周嶼那句“老爺子可能己經猜到了”，手心就有點冒汗。
“沒事。”江月白了的手，語氣平靜，“有我。”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林子衿稍微放鬆了些，看向窗外飛逝的風景。深秋的山道，層林盡染，景很，但無心欣賞。
車子駛老宅大門，停在主樓前。這次沒有其他賓客，宅子顯得格外幽靜。傭人迎上來，恭敬地引他們去小餐廳。
餐廳不大，一張紅木圓桌，只擺了五副碗筷。江老爺子己經坐在主位，穿著藏青的中式褂子，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報紙。江父江母也在，正低聲說著什麼。看見他們進來，江母立刻笑著起：“來了？快坐快坐！”
江父也溫和地點頭示意。老爺子放下報紙，摘了眼鏡，目掃過來，在林子衿和星辰臉上多停留了兩秒，笑容和藹：“子衿，星辰，來了。坐，就等你們了。”
“江爺爺，江叔叔，江阿姨。”林子衿依次打招呼，牽著星辰在江月白邊的位置坐下。能覺到老爺子落在上的目，雖然慈祥，但總帶著一種察的銳利。
星辰放下樂高，禮貌地人：“太爺爺好，爺爺好，好。”聲音清脆，不卑不。
老爺子眼睛一亮，招招手：“星辰，過來，坐太爺爺旁邊！”
星辰看向林子衿，林子衿點點頭。小傢伙才走過去，老爺子親自拉開自己右手邊的椅子讓他坐下。那個位置……
林子衿心頭一跳。那是上次壽宴老爺子讓星辰坐的位置，幾乎等同於主賓位。老爺子對星辰的喜，毫不掩飾。
“星辰，在兒園都學什麼呀？”老爺子給星辰夾了塊排骨，笑眯眯地問。
“天文，程式設計，邏輯，還有一點基礎的理和化學實驗。”星辰回答得很認真，條理清晰。
“哦？喜歡天文？”老爺子來了興趣，“太爺爺年輕時候也喜歡看星星，還自己磨過鏡片做遠鏡呢！你最喜歡哪個星座？”
“天琴座。因為它的主星織星，是夏季大三角的頂點，而且……”星辰頓了頓，看了一眼江月白，又看回老爺子，聲音小了點，“媽媽的名字裡，有個‘衿’字，‘青青子衿’，詩經裡有，好像和星星也有點關係。”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瞬。
林子衿心裡一暖，又有點酸。沒想到星辰會記得這個。
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洪亮，著真正的開懷：“好！好小子！有靈氣！還知道詩經！比你爸強，你爸小時候就知道拆我留聲機！”
江月白無奈地了眉心。江母笑著打圓場：“爸，月白那會兒是好奇。”
“是是是，好奇。”老爺子笑著擺擺手，看星辰的眼神越發喜，“來，吃菜，多吃點，長！”
氣氛似乎輕鬆了些。傭人開始上菜，都是家常但緻的菜式。江母熱地給林子衿夾菜，問些生活起居的瑣事。江父話，但偶爾會問江月白幾句公司的事。
老爺子大部分時間在和星辰聊天，從星星聊到樂高，從樂高聊到兒園哪個老師最有趣，氣氛竟十分融洽。
但林子衿懸著的心，並沒有完全放下。知道，真正的“問話”，還沒開始。
果然，飯吃到一半，老爺子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溼巾了手，狀似無意地看向林子衿：“子衿啊，一個人帶孩子，還要做設計，辛苦了吧？”
來了。林子衿放下筷子，坐首：“還好，江爺爺。習慣了，星辰也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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