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要在湖南大戲院舉辦一次問演出，程潛陳明仁會親自到場。馮敬庭喊來關雲舟，問他有何想法。
關雲舟說：“程潛和陳明仁的安保，表面上由陳明仁的警衛團負責，但實際上兩個人各有各的護衛，兩套班子各行其是。遇到兩人同時出席的場合，安保指揮權歸誰、警戒區域怎麼劃分，沒有一個統一的部署。也就是說，只要兩人同時出現在一個公開場合，安保佈局就一定會出現盲區。”
馮敬庭的眼睛亮了。示意關雲舟繼續講。
“兩人一旦同時出現，就是最好的時機。據我所知，兩日之後，湖南大戲院有一場問演出，程潛和陳明仁都會出席。場面大、人員雜，正是手的好機會。”
“湖南大戲院？那地方在鬧市區，靜太大。”
“馮站長，我的意思是，在對面樓頂架槍。一槍就夠了。程潛也好，陳明仁也好，只要倒下一個，長沙的局面就徹底變了。剩下的那個要麼倒向我們，要麼被白崇禧的人首接接管。”
馮敬庭沉默了。他走到窗前，著外面的街道。遠傳來湘江上船的汽笛聲，低沉而悠長。
“你有多大把握？”
“八。剩下的兩，看天意。”
馮敬庭轉過，盯著關雲舟看了很久。
“好。這件事給你去辦。用的什麼人、什麼槍，你自己定。但是有一點”他頓了一下，走過來手整了整關雲舟長衫的領口，“雲舟，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信你。但這件事太大，我不想出任何差錯。”
關雲舟垂下了眼簾：“請站長放心。”
關雲舟離開後，馮敬庭在房間裡坐了很久。他將馬駿和關雲舟的反應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讓馬駿過來一趟。”
馬駿再次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馮敬庭招呼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剛才關雲舟來過，他提了一個方案。”馮敬庭把關雲舟的方案簡單說了一遍，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馬駿的臉。“你覺得怎麼樣？”
馬駿沉默了幾秒鐘。“關雲舟的本事我信得過。不過湖南大戲院那地方，人來人往的，萬一失手，影響太大。”
“所以才你過來。”馮敬庭說，“你辦事細心，我讓你盯著這件事。不是讓你去盯著關雲舟怎麼做，是讓你盯著別出岔子。你去給他打打下手，順便幫我看看，他選的時機、位置、人員，到底靠不靠得住。”
馬駿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馮敬庭這是在安眼線。但是心裡很憋屈。為什麼讓關雲舟去搶頭功，而自己打下手，做嫁。但是馬駿並沒有當面表現不滿，很誠懇說道：
“馮站長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關雲舟對接。”
次日一早，馬駿找到了關雲舟。關雲舟住在城北一條僻靜巷子的民房裡，馬駿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一把狙擊步槍。槍管烏黑髮亮，在晨下泛著冷冽的。
“好槍。”馬駿在他對面坐下。
“德國貨，瑟98k，加裝了學瞄準鏡，有效程八百米。”
馬駿看著那把槍，胃裡翻了一下。
“馮站長讓我來給你搭把手。踩點、風、撤退路線，這些都得提前安排好。”
關雲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審視，也有警惕。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在石桌上展開：“湖南大戲院對面有一排三層樓的老房子，臨街的那棟三樓視窗正好對著戲院大門和舞臺的側面。程潛和陳明仁如果坐在前排，這個角度能同時覆蓋兩個人的位置。”
關雲舟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擊位置選在三樓，架槍之後窗簾只留一條。得手之後從後窗翻到後面巷子裡，巷子東頭停了一輛車，上車就走。從開槍到撤離，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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