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瑯琊(九)
話分兩頭,朱、王兩氏按照朱恪、王安二人的爵,分到了瑯琊城西一做“五里”的驛館,僅有五居,在狹窄道閭中,連車馬也停不下,更不消說住下僕從。為此王安發了好大的火,指責負責接引的臨淄國小吏安排不周。
小吏態度恭順,唯諾相應,在案上翻翻撿撿,又展開另一卷文書,給王安看:“公子,莫若將您與河西鄭氏驛所調換?他們就大一點,是七居的。不過要公子自行前往商議。”
河西鄭氏,乃是當今太后母族。小吏這一句話,不啻於一個釘子,不卑不將王安頂了回來。
王安面上一黑,奈何無可辯駁,與朱恪對視一眼,後者輕整袍袖,走上前去,遞上名刺:“我乃故章華長公主夫婿,煩勞通融,可有再稍大一點的居室?”
“原來是朱公,恕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小吏雙手接過名刺,對他作了一揖,道:“並非在下有意為難,在下方才說的是實話,公若不信,可自己視簿。瑯琊地長不過千丈,山東諸王、世家,並西極、百夷、北地使節,朝賀者說千列、再加僕從,就是數萬之數。連河西鄭氏尚只得七居,公等鄰居者乃潁川龐氏、上郡梁氏,絕不墮辱公名。”
舉目一,瑯琊本不寬敞,此時更是肩接踵,車盈於道。
人雖多,卻若網在綱,有條不紊,抬眼看去,只見赤帽纓的軍列縱橫佈列,巡於道上,抬首眺去,幾乎十步便設一高臺,上布披堅持銳的□□手。
二人觀察良久,意稍平,只得遣部分僕從將車至城外安頓。只留三五僕、以及朝賀的寶,居“五里”驛館中,等候朝拜。
王微與朱令月因為是獻給皇帝的待選之,份不同,在進城之際就同父兄的車列分開,由專門的侍牽引,蒼梧臺。
高廊四注,重坐曲閣。
瑯琊城中的熱鬧與喧囂,半點也浸不蒼梧臺。
駛過明門以後,耳邊就只剩下滾滾車轍聲,車中人悄挑帷幕,但見高聳覆道,連天簷闋。
再一道門,車馬就停了,而後由宮人引,一人只許攜一笥,笥中所陳之唯有簪環,黛妝奩等,都要經過細細的查檢。
驗,遣回家僕,而後一人陪一宮婢、二監,抬笥而,分住蘄年殿後的宮室中。
王、朱二人到時,蘄年殿已住了十數位佳麗。
王微和朱令月在章華本地已是佼佼富家貴,金飲玉饌,遍綾羅,王氏族中諸議婚的都是高門子弟,王微的姐姐王韞素就嫁了桓氏武威將軍之子。
平素與各世行遊宴飲,沒接各家貴、年郎,更何況王微小時候還曾經參加過章華長公主親自舉辦的、規格極高的宴會,深諳其中溫默惹喜之道。
是以王微故意作典雅清貴之裝,著並不怎麼顯眼,細看又有幾分別緻。
心頗為自許,暗暗有些瞧不上朱令月的一味奢華張揚,自以為憑自己容貌與份,若自己願意爭取,必有角逐之力,能一舉封為夫人。
然而到蘄年殿過了兩日,贈重金買通宮人,打聽之下,一顆心便驟然繃,砰砰直跳起來。
世家之或可相較一二,然而這番卻竟也有不諸王獻——
河東謝氏謝白真、乃豫章王王后的胞妹。
上黨夏氏夏朝歌、乃燕國丞相的兒。
淮安殷嬙,乃淮安王后與前夫生的兒,淮安王也若珍寶,又封為容樂縣主。
河西鄭氏鄭韶,雖非諸侯王,然而是今鄭太后的族,必得太后庇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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