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會罰殿下嗎?”
眾人心裡明鏡一般,以養病之名搬到昭臺宮本不是什麼懲罰,頂多只能算一個訊號,相當於在理之前架上一個屏風。
朱晏亭道:“我敢做的時候就想到了。如果要罰,要麼賜死,對外宣稱病篤驟薨;要麼冷一兩載,等眾人都忘了有皇后,再行廢后。”
鸞刀駭然噤聲,在陣陣嘯梟哭中,只覺得滿屋寂涼,漸漸抑制不住抖如篩糠,卻聽朱晏亭的聲音冷冷傳來,似比傾欞間的月還要涼上幾分:“他一時半會兒不會下手,否則也不會還把你送來。只要他一時半會兒不下手,我就還有生機。”
一手覆在腹間,仰躺枕上,兩隻眼睛怔怔往上看著。
“圖窮而匕見,逐賊當不瞬。敢到我頭上,令我……離散,母子分離……我哪怕只能多活七個月,也定要……定要讓他們,定要讓他們,死在我前面。”
……
皇后走後,玉藻臺隨之停轉,諸人不知請事給誰裁決,廷一度陷了混。
而聖意一直未明,掖令景軒雖然管著事,但是掖之上的幾個夫人心思都慢慢活絡起來,有意無意向掖辦一些高於權職的事,掖一時陷兩難之境。
掖令景軒因此過曹舒向上遞過幾次奏表。
總是被曹舒以“嗨,急什麼,掖的事哪兒趕得上羽林軍的急呀”“別催了,廷尉寺的一團麻,正焦頭爛額,你去什麼黴頭”“遞上去了,忙得幾夜沒怎麼睡了,沒翻到你那奏表啊”等等諸多理由搪塞來去。
直至皇太子出了問題,景軒才知再不彙報他就該人頭落地了。
原來齊昱還未及兩歲,乍離生母臨東宮,即便東宮、府和掖一起無微不至的伺候,母監等晝夜不離,一飲一啄無不盡心,只恐冷了一點、熱了一點。
即便如此,他還是在皇后離開的第三天就出現了異樣,夜間時時驚悸,醒則嚎哭,進食愈,白日里也多眠。
雖沒有號出什麼病症,卻人如坐針氈。
從前與皇后關係甚的吳夫人去東宮看了太子一次,青著臉悄悄提醒他:“這麼小的兒哪能離了娘,我聽姑姑說,從前臨淄王后的孩兒起初就是這般連夜驚悸,什麼也不吃……”不敢詛咒太子,只得說:“你也知道,臨淄前王后是哀傷過度薨的。”
一句話,就把景軒說白了臉。
“但太子玉貴重,一時涼了熱了,誰擔得起這個干係。我有一計獻給阿公。”吳若阿輕聲道:“掖庭之上,還有鄭夫人、殷夫人、李夫人……阿公若能諫言陛下將太子託付給哪位夫人照料,豈不是萬全。”
景軒只覺字字句句都說到了心坎上,面上不敢言表,唯唯而已。
他當夜回到收到在長安天鎮坊的家中,收到文昌侯孫氏僕役送來的一個黑匣,啟開一看,放著滿滿一匣子渾圓金珠子,粒粒徑寸,使人稱過,足有一百三十二斤。
景軒和文昌侯從無來往,突然收到大禮,滿心疑竇,細細追問下,方恍然大悟——
文昌侯的小兒今年才和臨淄王世子齊元襄完婚。
這匣金子,與其說是文昌侯送的,不如說是臨淄王館送的,更甚者,可以說是吳若阿送的。
此事幹系重大,景軒本退回,又被府上客卿勸說:“公莫忘了文昌侯還有個婿,是當下正得聖寵的恆王殿下。這匣金子退回去,恐怕要同時得罪恆王、臨淄王、文昌侯……”
景軒嚇出了一後背的冷汗,不得已收下金珠,一夜輾轉難免。
次日,他上稟了太子有恙,不過頃刻就得到了宣見。
巧的是,府令田冠也在。
看到田冠之時,景軒心裡微微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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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