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陂春水》128、永昌(九)(1)

作者:衣冉·1個月前

128、永昌(九)

“不是……殿下自己嗎?”

鸞刀這句話說得如此自然, 對上那雙驚惶得有些埋怨的眼眸、左顧右盼唯恐他人聽見的模樣。

看著這副忱忱只為一人打算的忠心貌,朱晏亭到有些冷,環住了胳膊。

一直不太願意去回想被困在昭臺宮的日子, 失去所有, 懷著孕,只有鸞刀一個人陪在邊。那幾個月胎像不穩, 總是驚悸發夢, 聽著遠獅虎嚎,挨著時日等天明。

妖星搖曳那些夜晚,暗沈沈的念頭也會飄出來。

就在齊凌出事以前那段日子, 胎徵兆, 總夢見腹中孩兒夭折,分不清什麼時候清醒, 什麼時候睡, 時常將夢囈當真, 又把真事作偽, 安神的湯藥像水一樣灌,也難得一夕安寢。

故而也有一瞬的恍惚,是不是記錯了, 在某一次噩夢之後,以為自己已經小產, 失去所有希, 將厄念夢囈真的說出口——真的是自己指示, 謀劃了對齊凌的刺殺。

沒有第三人可以作證, 鸞刀是母親的人, 背景清白, 忠心耿耿, 在被朱恪發配到湖中時就不顧雲澤跟隨

從來都唯馬首是瞻,沒有出過任何一點問題,沒有任何理由欺騙自己。

鸞刀解下外袍披到上,覺到在發抖。

“所以前暗中調查‘墜馬’,而你在我醒來的時候,就能知道是‘刺殺’……所以這些都是我做的,對嗎?”

鸞刀抱:“別害怕,殿下,別害怕,刀山火海,奴婢都會陪著你。”

“原來真的只可能是我。”朱晏亭出恍然大悟之,面上慘白如紙:“對……只有我可以做到,只有我可以控制我的,我知道他會來,那條路他悄悄跑過許多次。我就站在瀛臺上,看著他來,又看著他走。有時候,我還會唱那首楚謠。行路多縱火……山間猛多……山間猛多……”

埋頭在胳膊裡,連頭髮都在,整個人極小的一團,在門檻上。

鸞刀以為在哭泣,卻聽到了低低的笑聲,含著無盡嘲諷:“原來真的是我謀刺了我孩兒的父親啊。”

鸞刀分神提防左右。幸而,長階還是空的。

叮囑:“所以下一次,殿下千萬不要心了。”

朱晏亭似乎不想聽,捂著耳朵往懷裡鑽。

鸞刀將死死擁住,不住輕的背脊,讓腦袋伏在口。

朱晏亭抬起頭,出雙臂環住的肩膀,臉伏頸側,聞到了悉的瀟湘雲水的味道,從丹鸞臺上攜下來的,鸞刀一向習慣用楚香。

“鸞刀姐姐,我沒有告訴你,前兩日又做了一個噩夢。”啟口輕道:“夢見我阿母拿著鞭子,我學彈琴。”

鸞刀察覺稱呼混,表驟變,結結道:“……那應該是夢啊。”

“是噩夢。”執著重複了一遍:“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我從來就不喜歡彈琴,也不想做太子妃。”

鸞刀倒吸了一口冷氣,悄悄用面頰去探額,正對上懷中朱晏亭抬起來的眼眸,那是一雙玉一樣的無暇眼眸,似巫山楚水裡走出來的山鬼野鹿。

如此純真無暇,看在眼裡,心卻像綁住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不斷往下沈。

月上中天的時候,朱晏亭終於累了,毫無防備、就靠在肩膀上睡著了。

鸞刀看著滿地霜雪一樣的月,發了一夜的呆。

殿禿禿

殿

殿

殿殿

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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