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齊凌會時不時當著一兩聲。
被停多次，仍然不改。
好似能彌補他了這麼多年“阿姊”似的。
……
後來朱晏亭才慢慢回過味來，之所以這個名字，也許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元徽二年熒守心時，不知從何而起流傳在朝野一首妖謠，其中最後一句是“晏晏金輿駕”，歌謠伏皇帝晏駕，名裡又帶晏，為了非議的中心。
當朝讖緯之說極盛，元徽年間這一歌謠流傳以後馬上就是皇帝病重，繼之長安兵災，更使此謠甚囂塵上，不能斷絕。
——齊凌在用他們的兒子承擔這個字，為分化這一劫。
他總是如此，玲瓏心思彎彎繞繞，一樣行為七八樣用意，有些用意藏的太深，總要過了許久才回過味來。
齊晏命名後，朝野漸不聞此謠，因儲君名“昱”，嫡出的皇二子名“晏”，此時再念歌謠含義大改，竟有勸帝廢長立的大逆不道之意，漸漸地就沒人再敢唸了。
因藏了這麼一樁事，對於齊晏，朱晏亭總覺得有些虧欠。見他一直到三歲無病無災，甚至生的比當時的太子還健壯許多，才稍稍到欣，以手他頸，問母：“這麼夜深了，怎麼還未歇下？”
那母是李延照的妾王氏，不過三十許人，業已神不繼，笑的極是無奈：“本已伺候殿下睡下了，又坐起來，要玩鴆車，小殿下活像小遊龍。”
這孩子倒是與他父皇活生生似一個模子刻出來。
連力旺盛閒不下來也一模一樣，三歲孺子便如此能折騰人。
齊晏抬起頭來，一張小臉板得極認真，燈下雙眸是明亮的黑，字正腔圓道：“不睡，要母后。”
他話剛說完，幾乎是立時，有人從後面接問了一句。
“你要什麼？”
齊晏抓著母親的，睜大眼睛朝那邊瞧，周遭宮人皆下拜見禮，朱晏亭一回頭，便看見齊凌走了進來，外頭罩的狐氅已經去了，冠上攜的雪花被屋裡暖意化作，燈下微閃著，上仍繞一寒氣。
親自上手替他拭冠上：“夜寒雪大，不是說就宿在宣室殿？”
齊凌微偏首安然之，只是一笑未答，目仍追著立在地上執仰並乖乖了聲“父皇”的會稽王，含笑覆問：“要什麼？”
齊晏安靜了一會兒，眨了眨眼睛，忽然撒了手：“要阿母。”
“阿母”時，多半是在母。寵若驚的母王氏忙行了個禮，上來將他抱起，帶著齊晏一起給帝后行禮，自便退去。
頃刻前還神采奕奕的齊晏此時眼睫垂覆，臥進母的臂彎，還輕輕打了個哈欠，似乎早已昏昏睡。
留著那輛鎏金龍首柄銅鴆車斜斜伏地，靜靜閃著金。
……
夜幕深時，大雪又下起來，越下越，狂風捲著玉，天公碎白雲，分赴呼嘯北風裡，吹得窗上撲簌簌作響。
似風捲著殘絮，一場紛繁，就飛在的腰後。
腦中混沌，想不起什麼時候和他吻在一起的。也許是替他更扯下玉帶的時候，也許更早，從手心上飛雪沾溼的鬢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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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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