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想。一個二品的大員,可不是憑做事的人。
除非,有人讓他站。
比柯培倫大的人很多,能讓他“站隊”的人不多。能讓他站隊的,只有一個人——皇帝。
可皇帝為什麼要保韓家?他不知道韓溯日是誰,不知道韓家是誰,不知道離江鎮在哪兒。皇帝保韓家,沒有理由。
程潤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得他皺了皺眉。
他放下茶盞,喚來程吉。
“韓家二小姐最近來過府城嗎?”
程吉搖頭:“沒有。自從上次回去後,就沒來過。”
“派人守在雀兒巷。來了,讓來府衙一趟。”
程吉應了一聲,正要退下,程潤之又住他:“京裡來信了嗎?”
“沒有。”
程潤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程吉卻沒有立刻走,站在門口,言又止。
“還有事?”
“大人,您讓屬下盯著高家查換魂玉的事,屬下一直在跟。”程吉低聲音,“高家那邊,最近作不小。他們僱了幾撥人,四打聽藥王谷的事。可奇怪的是,跟蹤他們的,不止我們。”
程潤之抬眼看他。
“還有一批人。”程吉的聲音得更低了,“屬下跟了幾天,發現那批人行蹤詭秘,不像是江湖上的路數。屬下查了他們的底,查不出來。”
“大探。”程潤之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程吉的臉變了一瞬:“太后的人?已經聽到了風聲?”
程潤之沒有回答。
太后在找藥王谷的後人。如果讓查到韓家,查到姑姑……他沒有往下想。
“繼續跟。”他說,“別讓人發現。還有,高家那邊,盯了。太后的人既然在跟,他們遲早會查到離江。”
程吉點頭,退了出去。
程潤之坐在案前,把這幾件事又串了一遍。柯培倫在看風向。太后在找藥王谷的後人。高家在找換魂玉。吳於恭在韓溯日。安和記在往陳國運兵。
所有這些事,都繞著一個地方轉——離江鎮。繞著一個姓氏轉——韓。
可韓家怎麼就了風口?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窗外的鳥了幾聲,又停了。
離江鎮的夜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韓家的院子裡,熱鬧如常。
晚飯剛擺上桌。羊鍋子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圓啾往裡面下了最後一盤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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