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客院的飯廳裡擺著一桌早飯。
高家備的是淵州口味的吃食，粥，蝦油醬菜，小籠包子，還有幾樣緻的點心。
韓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邊的粥沒幾口，筷子擱在碗沿上，眼神發直。
採星最先發現不對勁。他啃著一個包子，腮幫子鼓鼓的，抬頭看了韓老夫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含糊不清地說：“娘，您怎麼不吃？”
韓老夫人沒聽見。
採星提高聲音喊了一聲“娘”，這才回過神，“啊”了一聲，問他什麼事。
採星說：“您怎麼不吃？”
韓老夫人低頭看了看面前的粥碗，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折月放下筷子，看著韓老夫人。溯日也放下了筷子。
“娘，您昨晚沒睡好？”折月問。
韓老夫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想了半天才開口。
“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很奇怪的夢。”說完又搖搖頭，“不是一個夢，是好多夢，夢和夢重疊在一起，很混。”
好奇寶寶採星立即發問：“是您上次說的耳朵裡住小人，他驅除小人沒功，最後發現耳中人就是自己的那種嗎？”
“不是。”韓老夫人想了想，“這些夢很真實，好像就是我丟失的記憶。可又荒唐的很，我邊那隻紅的狐狸竟然會說話，它對我說，‘老虎油’。”
韓老夫人笑了起來：“‘老虎油’是我家鄉某個省的俚語，意思就是‘我你’。”
“一隻狐狸對我說‘我你’你們覺得荒唐不荒唐。”韓老夫人看向桌上的幾人。
“荒唐。”採星最捧場，點頭如搗蒜。
折月則是看了溯日一眼。
“還有嗎？”採星吃掉一個小籠包問。
“有。還有好大火，在一個山谷裡燃燒，這個山谷是我長大的地方。還有在喊百薇。”
“百薇……”韓老夫人想了想，“這應該是個人的名字。好像……喊的是我一樣。那個聲音喊得很急，像是出了天塌下來的大事一樣。”
溯日、折月、花伯皆在韓老夫人的言語裡漸漸變了臉。
只有採星依舊好奇：“百薇是娘？那後來呢？山谷......”
折月一個栗子敲在採星的頭上：“不許再問，吃飯。”
採星捂頭不解二姐突然的暴。
“後來......”韓老夫人垂著眼，聲音越來越輕。
“那些人穿著一樣的裳，手裡拿著刀，見人就砍。藥罐碎了一地，藥混著流了滿地。火從煉丹房燒起來，蔓延到整個山谷，到都是哭聲喊聲。有人在喊‘百薇快跑，百薇快跑’。”
那樣著急，那樣撕心裂肺，那個聲音一直喊一直喊，喊到醒過來還在耳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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