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的意識是在一片黑暗裡慢慢聚攏的。
最先回來的是覺。覺自己的手被人攥著,力道不重,但扣得很,像怕跑了。然後是聽覺——有人在說話,聲音很遠,斷斷續續地飄過來,像隔著一層深水。
“……第幾天了?”
“第七天。”
“怎麼還不醒……”
“殿下,醫生說傷口己經癒合了,沒有生命危險。可能是神力消耗太大,需要時間——有反應了!”
那隻攥著的手猛地收。林傾覺得自己的手指被得生疼,但這疼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隔著一層霧。想睜開眼睛,眼皮上像了什麼東西,怎麼都掀不開。聽到沈止的聲音從頭頂下來,嗓子沙啞得幾乎破了音:“林傾?你醒了?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想回答。但太困了。意識又往黑暗裡沉了下去。
再次有知覺的時候,聽到的是另一個版本的沈止。不是沙啞的、疲憊的,而是氣急敗壞的。
“……你再說一遍?什麼我別等了?你是的主治醫生,你跟我說‘別抱太大希’?你知不知道是什麼人?是那種說了明天去買菜就絕對不會賴賬的人!現在只是累了,你懂不懂什麼累了——”
“殿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林傾聽出來了。沈止在罵醫生。
想笑,但角不了。不過這次眼皮上的重量輕了一些,能覺到了——不是病房的冷燈,是過窗簾進來的日,暖的,落在臉上有一點點溫熱。試著了一下手指。
罵聲戛然而止。
安靜了兩秒。然後沈止的聲音變了調,抖得幾乎沒法聽:“你、你了——醫生!手了!”
一陣兵荒馬的腳步聲。有人翻開的眼皮照了一下,有人在手腕上了監測片。林傾在一片嗡嗡的說話聲中重新攢了攢力氣,終於把眼睛睜開了一條。模糊的白天花板,模糊的人影。眨了眨眼,視野慢慢對焦。
沈止趴在床邊。不是坐在椅子上,是首接從椅子上到了地板上,兩隻手攥著的右手,臉離的手背只有幾釐米。他看起來糟糕了——頭髮胡紮了個馬尾,碎髮糊了一臉,眼眶紅得像好幾天沒睡覺,乾得起了一層白皮。他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家居外套,林傾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那是的軍裝外套,袖口捲了好幾道,披在他上像個袍子。
“……你穿的是我的服。”林傾開口,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沈止瞪著,瞪了整整五秒。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往後出去老遠,嘭一聲撞在牆上。他張了張,要罵人,又閉上。又張開,抖了好幾下。最後他轉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對他帶來的人發脾氣:“湯!我讓回去那天燉的菌湯,熱一碗端過來!現在!”
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剛才撞翻的椅子扶正,重新在林傾床邊坐好。拿起的右手,檢查了一下剛才有沒有被自己壞。確認完好之後,他把手放回原位,抬頭看著的眼睛。
“你昏迷了七十三天。”
林傾眨了一下眼。七十三天。只記得自己在安全通道里靠著牆坐下來,沈止扣住了的手。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戰爭——”
“結束了。”沈止把的手按在自己膝蓋上,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人類贏了。你肩膀上的勳章又多了一枚,軍部的嘉獎令在你昏迷第二天就下來了。二皇子死在了皇宮廷,你的Alpha父親被臨時任命為代理軍部指揮,在最後一場戰鬥中戰死。太子——”他頓了頓,“太子也死了。死在星港。”
林傾沉默了一會兒。的Alpha父親,那個在走廊裡把當廊柱看的男人,死了。二皇子,太子的競爭者,死在皇宮。太子,原著男主角,死在星港。想起系統給的原著劇——太子和主角最後有一場世紀婚禮。現在這個世界的男主角死在港口的廢墟里,主角會怎樣,不知道。
“你現在是國王了?”問。
沈止像是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這個可以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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