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臉上的關切,變了不敢置信的震驚。
我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名單,這是張策在趕路前,我命他手下的人迅速打探清楚的。
我將名單高高舉過頭頂。
“那外室姓李,邊城本地人,為蕭靖誕下四子二。長子蕭明德,今年二十五歲,比我兒明軒還大一歲。長孫,三歲。”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在我自己心上,再遞到姑母面前。
皇太后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只看了一眼,便氣得渾發抖,猛地一拍桌案!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他蕭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欺君罔上!穢不堪!”
我依舊跪著,對著盛怒的太后,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姑母,若幽此來,不求懲戒,不求公道。”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只求一道和離聖旨,全我沈家最後的面。”
皇太后愣住了,大概以為我會哭著求嚴懲蕭靖,為我出氣。
我抬起頭,迎上複雜的目。
“姑母,我為蕭家守了二十六年活寡,為他育子,打理偌大家業,讓他無後顧之憂。我自認,沒有半分對不起他。”
“如今,緣分盡了,恩義也絕了。”
“我不想再與此人有任何牽扯,也不想再做什麼鎮北大將軍夫人。”
“我只想做回沈若幽。”
皇太后看著我決絕得沒有回圜餘地的眼神,看著我蒼白卻再無淚痕的臉,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化為一聲長長的,心疼的嘆息。
走下座,親自將我扶起。
“好孩子,是蕭家負了你,是哀家看錯了人。”
“你苦了。”
握我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道旨,哀家允了。”
“哀家不僅要允,還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那狼心狗肺的東西面前!”
“哀家倒要看看,他蕭靖是想要他那赫赫戰功,還是要他那見不得的家室!”
走出慈寧宮時,天已經黑了。
京城的夜,繁星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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