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我已出嫁的兒,蕭明月,提著角,滿臉淚痕地衝了進來。
一把抱住我的手臂,哭著哀求:
“娘!您這是做什麼!您瘋了嗎!”
“爹爹就快回來了!您這樣讓他回來看到,何以堪啊!”
我看著這張與我年輕時有七分相似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
我拂開的手,力道之大,讓踉蹌了一下。
“面?我守了二十六年活寡,為他教養你們兄妹,替他支撐門楣,給他的面還不夠嗎?”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抑了太久的質問。
蕭明月被我的氣勢所懾,愣在原地,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哽咽著,說出了一句讓我徹底心死的話。
“娘,我也是為了您和哥哥好啊!哥哥早就知道了,他勸我不要說,說爹在邊疆也苦,那邊……那邊只是個“藉,您要是捅破了,對誰都沒有好……”
“爹爹說了,他心裡只有您一個妻子,那邊的人,他遲早會理掉的,讓您……讓您顧全大局……”
我笑了。
毫無徵兆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淒厲,又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的兒也知道。
原來,這偌大的將軍府,上至我的丈夫,下至我的兒,都知道這個秘。
他們所有人,都在默契地配合著蕭靖,演著這出戲。
只有我。
只有我這個主人,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矇在鼓裡,還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
我的笑聲漸漸止住,眼淚卻終於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疼了二十多年的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滾。”
“從今往後,我沈若幽,沒有你這個兒。”
“你和你那個好哥哥,都給我滾出我的視線。”
火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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