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宮三年,從未做過一件壞事。
他說著說著,才發現自己竟記得這麼多關於的事。
記得穿青裳,記得寫字時喜歡微微歪頭,記得喝藥時總會輕輕皺眉,記得笑時左頰有個很淺的梨渦。
原來這三年,他並非全然不在意。
只是那份在意,被“政治聯姻”、“生育工”、“對皇后的愧疚”層層包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直到死了,包裹被撕裂,那些被忽視的細節才洶湧而出,化作遲來的鈍痛。
“父皇,”蕭昱靠在他懷裡,小聲問,“淑妃娘娘……喜歡昱兒嗎?”
“喜歡。”
耶律辰啞聲道,“很喜歡你。”
“那為什麼不要昱兒了?”
“不是不要你。”耶律辰抱孩子,“是父皇做錯了事,把趕走了。”
“父皇做錯了什麼?”
耶律辰答不上來。
做錯了什麼?
錯在把當棋子,錯在忽視的真心,錯在一次次傷的心,錯在那夜說出那句誅心的話。
錯在……醒悟得太遲。
“父皇,”蕭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等淑妃娘娘回來了,昱兒會乖乖的,不惹生氣。”
耶律辰鼻尖一酸,幾乎落淚。
“好。”他啞聲應道。
可他知道,回不來了。
永遠回不來了。
夜深,兩個孩子都睡了。
耶律辰坐在床邊,看著他們安靜的睡,看了很久。
然後起,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
他提筆,寫下廢后詔書。
“皇后蘇氏,德行有虧,善妒兇殘,殘害妃嬪,有失母儀。今廢為庶人,遷居冷宮,非死不得出。”
寫罷,他擱下筆,看著那行字,心中一片空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