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已經在了,疤永遠都在。
廢后的訊息傳到別院時,我正在院中曬太。
碧藍拿著信匆匆進來,臉上有掩不住的喜:“娘娘,宮裡傳出來的訊息——陛下廢后了!蘇氏被貶為庶人,打冷宮!”
我手中書卷未,只抬了抬眼:“嗯。”
碧藍一愣:“娘娘……不高興嗎?”
“高興。”我淡淡道,“為何不高興?”
可我的臉上,確實沒什麼喜。
碧藍猶豫著:“娘娘,這下好了,小殿下和公主終於能明正大地認您做母親了。等過些日子,您風頭過了,或許還能……”
“還能什麼?”我打斷,“回宮?繼續做他的妃子?”
碧藍語塞。
我合上書,向遠枯枝上的殘雪。
“碧藍,你覺得我贏了嗎?”
“自然贏了!”碧藍激道,“皇后倒了,陛下追封您為後,孩子們也終於可以明正大的認您做母親了。”
父親回到別院時,天已暮。
書房裡,我正在燈下看信——是溫家在宮中的眼線傳來的報,詳述了廢后詔書下達後,前朝後宮的種種反應。
“他見到你,說了什麼?”我未抬頭,聲音平靜。
父親在我對面坐下,看著我沉靜的側臉:“問我你從前的事。問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我翻信的手頓了頓。
“我問他若你沒死,他當如何。”
我抬起眼。
父親嘆了口氣:“他說,不知道。但會盡力彌補。”
燭火跳,映在我眼中,明明滅滅。
“彌補。”我重複這個詞,像在品味什麼,“拿什麼彌補?追封一個死人,廢一個活人,這就是彌補?”
“令妤,”父親看著我,“為父今日看著他,確是真切的悔恨。你若此刻回頭,或許……”
“回頭?”我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父親,回哪去?回那個跪在雪地裡求他看一眼孩子的淑妃?回那個被掌摑還要說‘謝娘娘教導’的妃嬪?回那個看著親生兒喚別人母后、連抱一下都要被說‘手腳笨拙’的可憐蟲?”
我站起,走到窗邊,背對著父親。
“父親,您教我讀史時說過,史書上的子,若心回頭,多半沒有好下場。褒姒烽火戲諸侯,妲己誤國,西施沉江……就連呂后,若非心狠,早了戚夫人的下場。”
“我不是要你學呂后。”父親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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