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得?”
蘇榮姝尖笑起來,“是!我應得!我活該!可你呢?溫令妤,你這十五年,快樂嗎?”
我看著:“重要嗎?”
“重要!”蘇榮姝嘶聲道,“我要知道,我輸了,但你也未必贏!你這太后當得風,可你心裡呢?你過的人恨你,你恨過的人死了,你這輩子,註定孤家寡人!”
我靜默良久,緩緩道:“蘇榮姝,你錯了。”
“……”
“我從沒想過要贏誰。”
我走到窗邊,看向外面荒涼的院子,“我要的,從來只是活著——有尊嚴地活著。”
“十八年前,我宮時,只想要一點真心。後來發現沒有,我就想要尊嚴。可連尊嚴都沒有,我就只能要權力。”
我轉,看著:“權力很重,很冷。但它能護住我想護的人,能讓我站著說話,能讓我……不必再跪。”
蘇榮姝怔怔看著我。
“你說得對,我這太后當得不快樂。”
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憊,“但至,我不必再怕了。不必怕跪雪,不必怕掌摑,不必怕孩子被抱走,不必怕……哪一天就無聲無息地死在冷宮裡。”
我走到床邊,俯視著。
“你問我快不快樂。我告訴你:比起十八年前那個跪在雪地裡,連哭都不敢大聲的溫令妤——現在的我,好太多了。”
蘇榮姝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
眼中的,一點點黯下去。
我轉離開。
走到門口時,聽見後傳來極輕的聲音:
“……對不起。”
我腳步未停,走出冷宮。
門外春正好。
三日後,蘇氏病逝於冷宮。
無諡號,不妃陵。
同月,父親致仕還鄉,歸江南。
新帝蕭昱來慈寧宮請安時,我正在收拾行裝。
“母后這是……”
“想去江南住些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