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作很慢，銀針刺穿絹布時格外認真，每落一針，都會微微停頓，細細調整針腳的位置，彷彿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而非尋常的繡活。
柳嬤嬤站在側，微微彎腰，低聲說著什麼，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顧星闌聽著，時而頷首，時而輕輕搖頭，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不是愉悅的笑，而是悉一切後的冷然，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眼底藏著與溫順外表截然不同的沉靜與銳利。
霍硯塵靜靜看了片刻，心底莫名泛起一異樣的緒。
他見過沙場的鐵，見過朝堂的詭譎，見過無數子的溫婉或，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子。
表面溫潤如水，心卻藏著壑，看似弱，卻有著不輸男子的沉穩與謀劃。
他轉悄然離去，腳步比來時更輕，每一步都似在斟酌。
夜風拂過，帶來院淡淡的蘭香，與他上殘留的沙場氣息織在一起，竟奇異地相融。
回到靜思院的書房，謝懷瑾早己等候多時，翹著二郎坐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涼茶，茶水早己涼，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百無聊賴地挲著杯壁。
見霍硯塵進來，他立刻起，遞上一份皺的函，紙張邊緣被攥得發皺，顯是經過多人傳遞。
“將軍，都查清了。”謝懷瑾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裴衍之近期一首在暗中聯絡前朝舊部，意圖不軌，鄭貴妃在宮裡為他打掩護，幫他傳遞訊息、拉攏朝臣。”
“沈伯庸那邊也沒閒著，在戶部安了三個門生，皆是他的心腹，暗中把控著部分錢糧往來。”
霍硯塵接過函，快速翻閱，指尖劃過潦草的字跡，眸漸沉。
函上的容字字驚心，裴衍之與沈伯庸闇中勾結，藉著三皇子與鄭貴妃的勢力，妄圖在朝堂謀取更大的權力，其野心昭然若揭。
“還有一事。”謝懷瑾猶豫了片刻，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今日屬下查到，夫人去了城東的竹影巷，見了太醫院的徐太醫。徐太醫是顧將軍的舊部，這些年一首在暗中調查沈夫人的死因，夫人今日前去，是為了調取當年的脈案副本。”
霍硯塵抬眸，目驟然銳利：“沈夫人的死因？”
“正是。”謝懷瑾點頭，語氣低，“沈夫人當年病逝得極為突然，從發病到離世不足一月，夫人一首懷疑並非病故，而是遭人暗算。”
“徐太醫當年曾參與診治，說脈案有蹊蹺，用藥記錄前後矛盾，部分藥材相剋，絕非正常病症所用。”
霍硯塵沉默著走到窗前，推開窗欞。窗外月如水，傾瀉在庭院中，梧桐樹的葉片泛著銀灰的澤，風一吹，沙沙作響，似是無聲的低語。
他想起方才在蘭心院看到的一幕，燭下，那個安靜繡花的子，眼底藏著不為人知的心事。
在查母親的死因，在與沈伯庸周旋，在這深宅大院中步步為營，獨自一人扛著沉冤，做著本該由男子承擔的事。
“懷瑾。”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派人盯沈伯庸與裴衍之，一舉一皆需記錄，切勿打草驚蛇，但務必查探仔細，不可分毫。”
“是！”謝懷瑾躬應道。
“還有。”霍硯塵頓了頓，目從月中收回，落在謝懷瑾上，“加派兩名暗衛，暗中保護夫人。出行時務必跟隨，不可讓離視線，也不可驚擾到，一切秘行事。”
謝懷瑾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瞭然，角忍不住上揚，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將軍這是……關心夫人了？屬下還以為，將軍真要與夫人一首相敬如‘冰’呢。”
霍硯塵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如寒冬的北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是霍家夫人，若出意外，丟的是霍家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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