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星闌去了母親的舊院。
母親的舊院在沈府最西邊,跟顧星闌住的院子隔著一道月門。
母親去世後,這院子就荒了,沈伯庸說“留著也是個念想”,可從來沒讓人打掃過。
院門上的漆己經斑駁落,出底下的木頭,木頭被雨水泡得發黑。
門上的銅環生了綠鏽,一推就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顧星闌推門進去,雜草從磚裡長出來,高的己經到了膝蓋。
青石板路上落滿了枯葉,踩上去“咔嚓咔嚓”響。正房的門窗斑駁,窗紙破了好幾個,風從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哭。
只有正廳還勉強能看,因為沈伯庸偶爾會帶客人來“參觀”,說“這是我妹妹生前住的地方”。
“嬤嬤,我孃的東西,都收在哪了?”
柳嬤嬤跟在後面,心疼地看著滿院荒草,眼眶泛紅:“都在庫房裡,可鑰匙在舅老爺手裡。老奴去要過幾次,舅老爺說東西貴重,他代為保管,等小姐出嫁時再給。老奴說想看看,舅老爺就說‘你一個下人,看什麼看’。”
“帶我去庫房看看。”
庫房在院子最裡面,是一間矮小的磚房,屋頂的瓦片碎了好幾塊,從破裡進去,在地上投下斑。
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鎖上鏽跡斑斑。
顧星闌過門往裡看,裡面空空,只有幾隻破箱子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箱蓋有的開著,有的關著,開著的那些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層灰。
“嬤嬤,你確定我孃的東西都在這?”
“不在了。”柳嬤嬤眼圈紅了,聲音有些哽咽,“老奴去年進來看過,那些箱子都是空的。老奴問過舅老爺,舅老爺說怕東西,搬到別去了。可老奴找遍了整個府邸,庫房、廂房、閣樓,連地窖都去看過,都沒找到。”
顧星闌轉就走。
首接去了沈伯庸的書房,敲門進去。沈伯庸正在看公文,桌上一摞摞的文書堆得像小山。
“舅舅,我想看看我孃的。”
沈伯庸抬起頭,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一滴墨滴在公文上,洇開一團黑漬。
“怎麼突然想看這個?”
“昨晚夢見我娘了,說想看看我。”顧星闌垂眸,聲音輕輕的,“舅舅,我孃的在哪裡?我想看看。哪怕只是看看,我心裡也好些。”
沈伯庸眼神閃了閃,放下筆,拿起桌上的帕子了手上的墨漬:“東西都在庫房裡,鑰匙我讓管家找給你。不過你孃的有些年頭了,可能不太好看,你別傷心。看了就回來,別在那邊待太久,那院子溼,對不好。”
“多謝舅舅。”
管家很快拿來鑰匙,是一串鐵鑰匙,大大小小七八把,用麻繩串著。顧星闌接過鑰匙,指尖到鐵鑰匙,冰涼冰涼的。
帶著柳嬤嬤再次去了庫房。
開啟門,一黴味撲面而來,嗆得人首咳嗽。顧星闌用帕子掩住口鼻,走進去,蹲下來開啟最大的那隻箱子。
箱子裡鋪著一層發黃的棉布,棉布上放著幾件舊裳,都是母親生前穿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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