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闌回到沈府時,天己近黃昏。
夕把整座府邸染了橘紅,屋頂的瓦片像鍍了一層金。
院子裡有人在收裳,一件件從竹竿上取下來,疊好放進竹籃裡。廚房的方向飄來飯菜的香味,是紅燒的味道,混著蔥花的香氣。
沈映月在院子裡等,一見面就湊上來:“表姐,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下午。”的頭髮重新梳過了,整整齊齊,看不出之前在茶樓時的散。
“出門逛了逛。”顧星闌把買來的布料遞給阿蠻,“表妹找我有事?”
沈映月挽住的胳膊,撒道:“我想讓表姐陪我去湖邊走走,今天的晚霞特別好看,你上次不是說要陪我賞晚霞的嗎?”
湖,又是湖。
“好。”顧星闌點頭,“等我換裳。這裳沾了茶樓的煙氣,不好聞。”
換好裳,兩人一起往湖邊走去。
顧星闌換了一件靛藍的褙子,暗沉,在暮中幾乎看不清廓。
沈映月挽著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說的都是些無關要的瑣事:“表姐你知道嗎,王媽媽家的母貓生了西只小貓,可好看了。”
“表姐你聽說了嗎,隔壁張家的兒定了親,男方是個舉人”“表姐你看我這支簪子好看嗎,是新買的”。
顧星闌聽著,偶爾應一聲“是嗎”“好看”,目一首落在前方的路上。
到了湖邊,沈映月鬆開的胳膊,走到湖邊的一棵柳樹下。
柳樹的枝條垂到水面上,隨風擺,像的長髮。
“表姐,你看這湖裡的錦鯉,好漂亮。”沈映月指著湖面,聲音裡帶著孩子氣的雀躍。
顧星闌走過去,站在邊,低頭看湖裡的魚。
夕西下,湖面被染金,波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錦鯉在波中游,紅的、白的、金的,尾一擺一擺,確實很。
“表姐,你還記得上次你落水的事嗎?”沈映月忽然問,聲音輕了許多。
“記得。”
“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可別怪我。”沈映月轉過頭看,眼眶微紅,鼻尖也泛著紅,“我真的只是想拉你一把,沒想到你腳了。我當時嚇壞了,了好半天才有來人。”
顧星闌也轉過頭,看著:“我沒怪你。”
沈映月鬆了口氣,笑了,那笑容天真爛漫:“那就好,我還怕表姐生我的氣呢。表姐最好了。”
說著,往前走了半步,腳後跟踩在岸邊的溼泥上,發出輕微的“噗”聲。
的手悄悄向顧星闌的後背,手指微微蜷著,像貓爪子前的預備作。
顧星闌餘瞥見的作,心中冷笑。
又來了。
前世就是這樣被推下水的,這次還想故伎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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