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睡了嗎？”
“進來。”
柳嬤嬤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布包是靛藍的布，打著好幾個補丁。關上門，上了門閂，把布包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一沓紙，厚厚一沓，至有西五十張。紙張大小不一，有的己經發黃，邊緣捲曲；有的是新紙，還帶著墨香。
上面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一看就不是一個人寫的。
“小姐，這是老奴這些年查到的東西。”柳嬤嬤低聲音，幾乎把湊到顧星闌耳邊，“舅老爺的賬目，裴家的往來，鄭貴妃的人脈，都在這裡了。老奴攢了三年，一點一點攢起來的。”
顧星闌拿起最上面那張紙，湊到燭火前仔細看。
那是沈伯庸的賬目，記錄了這些年他收的賄賂和送出的禮。數目之大，目驚心。是去年一年，就收了白銀八千兩，黃金二百兩，各種珍玩字畫不計其數。
送禮的人裡有地方員、有京城富商、有軍中將領，甚至有宮裡的人。
“嬤嬤，這些你是怎麼查到的？”
“老奴有個侄子在舅老爺手下當差，在賬房上做事，賬目上的事他多知道一些。”
柳嬤嬤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還有，老奴認識幾個府裡的老人，都是跟了舅老爺十幾年的，他們看不慣舅老爺的做派，願意幫忙。只是他們也不敢明著來，都是的。”
顧星闌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越心驚。
沈伯庸不僅吞了母親的嫁妝，還挪用了顧家的軍餉，甚至賣鬻爵。
去年有個姓王的商人想當，給了沈伯庸五千兩銀子，沈伯庸就給他弄了個知縣的位置。
這些事如果曝，足夠他掉腦袋。
“嬤嬤，這些東西先收好，不要讓人發現。萬一被舅老爺知道了，我們所有人都活不。”
“老奴知道。”柳嬤嬤把紙重新包好，塞進布包裡，又塞進懷裡，“老奴藏在城外土地廟的香案底下，用油紙包了三層，外面又套了陶罐，埋在地裡，應該沒事。老奴每隔半個月去看一次。”
“嬤嬤，辛苦你了。”
“老奴不辛苦。”柳嬤嬤的眼圈紅了，“老奴就是心疼小姐。夫人要是知道舅老爺這麼對小姐，在天之靈都不會安息的。”
顧星闌握住柳嬤嬤的手，那隻糙乾裂、佈滿老繭的手，在的掌心裡微微發抖。
“小姐，接下來該怎麼辦？”柳嬤嬤了眼睛。
顧星闌沉思片刻，燭火在的臉上跳，忽明忽暗：“繼續查，查清楚裴衍之到底想做什麼。還有，查查霍家的底細，尤其是霍硯塵這個人。他在軍中是什麼職位，跟哪些人好，格如何，都要查。”
“小姐要查霍將軍？”柳嬤嬤驚訝，眼睛瞪得老大，“小姐認識他？”
“見過一面。”顧星闌淡淡道，“在雲錦閣，他來看賬，我正好去買布料。”
“那……小姐為什麼要查他？”
顧星闌沉默了一會兒，燭火“啪”地了一個燈花。
“嬤嬤，我遲早要嫁人的。”聲音很輕，“與其被舅舅隨便找個人嫁了，不如自己先看看有哪些人可選。霍家是世家大族，霍將軍是陛下信任的臣子，查清楚總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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