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塵那個人,連都懶得,怎麼可能丫鬟?他的院子裡伺候的都是小廝,連個丫鬟的影子都沒有。那些小廝一個個沉默寡言,走路都沒聲音,像影子一樣。
“表妹聽誰說的?”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沈映月眼神閃躲,睫撲扇個不停,像驚的蝴蝶,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帕子,帕子被絞得皺的,“反正你小心點總沒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表姐你心地太善良,容易被人欺負。”
顧星闌笑了笑,那笑容淺淡,像冬天早晨的霜,薄薄的一層,太一出來就化了:“多謝表妹提醒,我會注意的。”
沈映月見不為所,又說:“表姐,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你要是實在不想嫁,我可以幫你去求爹爹。爹爹最疼我了,我開口他肯定會答應。我撒個,他什麼事都依我。”
“表妹。”顧星闌握住的手,認真地看著的眼睛,目溫和卻堅定,像一釘子釘進木頭裡,“你為什麼這麼不想我嫁進霍家?”
沈映月被看得心虛,目游移了一瞬,像一條蛇從草叢裡溜過。
的聲音也變得結,像舌頭打了結:“我、我就是怕你委屈。霍家雖然門第高,但規矩也大,你從小在咱們家長大,去了那邊怕不習慣。那邊的飯菜口味也不一樣,我怕你吃不慣。”
“你對我真好。”顧星闌鬆開的手,拍了拍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很輕,“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委屈的。霍將軍就算再冷,也不會打罵妻子。倒是裴家那樣的世家大族,規矩多,妯娌多,婆婆小姑一大堆,嫁進去才容易氣。表妹你說是不是?我聽說裴家是小姑就有三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沈映月臉微變,抿了一下,抿了一條線,眼底閃過一什麼,是心虛,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顧星闌看不太清,但知道那句話扎到了地方。
顧星闌這句話,像一把刀,準地紮在心上。因為知道,沈映月想嫁的就是裴家。
做夢都想嫁給裴衍之,想當裴家的夫人,想穿金戴銀、前呼後擁,想讓所有人都在面前低頭。
“表姐說得對。”沈映月勉強出笑容,那笑容僵在臉上,像在牆上的年畫,風一吹就掉,“是我多慮了。表姐這麼聰明,肯定能在霍家過得好好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沈映月告辭離開。走得很快,幾乎是逃一樣。
走出院子,沈映月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笑容像面一樣掉了下來。
咬著,牙齒陷進裡,留下淺淺的齒痕,上泛出一點。
“小姐,表小姐好像鐵了心要嫁進霍家。”丫鬟翠屏小聲說,跟在沈映月後,腳步又快又碎,像踩在碎瓷片上,“奴婢看那樣子,誰勸都沒用。”
“我知道。”沈映月咬牙,腮幫子鼓出青筋的痕跡,手指攥著帕子,指節泛白,“變了,變得不好騙了。以前我說什麼信什麼,我說天是綠的都信。現在我說什麼都要想一想,還要反過來說我。”
“那怎麼辦?老爺還指嫁進裴家呢。老爺不是說裴家那邊都安排好了嗎?裴公子也說會配合的。”
“嫁進霍家也好。”沈映月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冷得像冬天的風,颳得人皮生疼,“霍硯塵那個人,遲早要倒臺。裴公子說過,霍家是他們在朝中最大的障礙,必須除掉。等霍家倒了,顧星闌就是罪臣之妻,到時候看還怎麼得意。我要親眼看著跪在我面前求我,求我收留。”
翠屏驚訝:“小姐怎麼知道霍將軍會倒臺?霍家可是世家大族,基深著呢,三代將門,在軍中威很高。”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沈映月瞪一眼,目像刀子一樣刮過去,翠屏立刻低下了頭,“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該問的別問。小心禍從口出,到時候我也保不了你。”
“是,小姐。”翠屏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沈映月加快腳步,心裡卻在盤算。
裴衍之說過,霍家的事己經在安排了,最多一年,霍家就會從長淵城消失。
到時候顧星闌沒了靠山,還不是任拿?一個罪臣之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跪著來求。
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位表姐,把這些時日的“委屈”都討回來。
一件一件,一樣一樣,慢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