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靜得只剩下紙頁偶爾的細微聲。
裴沒有回答。
這是他第一次在妹妹面前沉默這麼久，久到裴知寧己經從他的沉默裡拿到了答案。
站在畫板前，指尖還著那張顯出名字的墊紙，紙面被按出淺淺凹痕。
“你認識他。”
抬起頭，杏眸清亮，語氣沒有問，只有篤定。
“爸媽也認識。”
“哈維也認識。”
“莊園裡所有人都清楚這個名字，只有我被矇在鼓裡。”
裴間發，指骨在側收攏，又鬆開。
“寧寧，你現在的，經不起刺激。”
裴知寧低笑了聲，笑聲也很短，落在安靜的畫室裡，卻比質問更扎人，涼得刺骨。
“所以你們替我決定，哪些人該從我的人生裡消失，哪些人該被我忘，哪些事該被抹掉？”
裴面上淡了下去。
那一刻，他又看見了許知夏。
不是病床上虛弱到需要儀維持生命的妹妹，
而是影片中江城律所裡那個為了幾萬塊提打細算，
卻敢在談判桌上寸步不退，把對手到啞口無言的小律師。
只是的外殼。
清醒和鋒芒，才是骨子裡的東西。
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得很低。
“寧寧，哥哥答應你。”
“等你能承那天，我會把所有事告訴你。”
裴知寧沒有再追問。
垂下眼，把寫著陸司宴三個字的墊紙取下來，
仔細對摺，又對摺，夾進手邊那本厚重的商法教材裡。
作很慢，也很穩。
不再當著他的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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