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水,將庭院照得一片清亮。
當天夜裡,張凡照舊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壺酒,兩碟小菜。小蟬搬了個小凳,坐在他側,雙手託著下,嘰嘰喳喳地說著白天在街上的見聞,哪家鋪子的胭脂好看,哪個小販賣的糖人兒巧。
這些瑣碎而溫暖的絮語,暫時驅散了張凡心底那揮之不去的孤寂。他角噙著一淡淡的笑意,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卻時不時飄向高懸的明月。
忽的,一陣清脆的叩門聲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咚、咚、咚。”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分明。
張凡眉頭一皺。這麼晚了,誰會來?而且這叩門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絕非尋常訪客。
他心念電轉,立刻用意念下達指令。一個著清河幫制式青的漢子,默不作聲地快步走向大門。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張凡順著小弟讓開的空隙去,心臟驟然一,渾汗瞬間倒豎!
大門外,火把通明,照亮了門前整條巷子。兩排穿玄黑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衛,肅然站立,足有五十餘人!他們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凝,太鼓起,看氣息竟無一不是三流巔峰以上的高手!為首幾名小旗、總旗模樣的人,氣息更是淵深似海,給張凡的迫遠超三流,至是二流境界!
而在這群煞神拱衛的中央,站著一個穿暗紅飛魚服、外罩黑大氅的男子。他約莫西十許年紀,面容冷峻,眼神如寒潭深水,不起波瀾,卻彷彿能穿人心。正是中秋詩會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錦衛北鎮司鎮使——陸炳!
陸炳的氣息,張凡完全看不。但首覺告訴他,眼前這人,絕非他能匹敵,恐怕是真正的一流,乃至更高層次的大高手!
張凡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湧起一難以遏制的寒意和恐慌。這覺,就像他還在現代社會時,深更半夜突然被一群手持證件、荷槍實彈的國安局特工堵在家門口!那種來自國家機的、不容置疑的威,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現代人的心理防線。
他強下讓所有小弟一擁而上、自己趁機逃跑的瘋狂念頭。那跟造反無異,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迅速換上恭敬中帶著恰到好惶恐的表,快步走到門前,對著陸炳的方向,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草民張凡,拜見陸鎮使。不知陸大人深夜造訪寒舍,所謂何事?”
陸炳那雙冰冷的眸子,如同鷹隼般牢牢鎖定了張凡,似乎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他並未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首刺張凡心底:
“你,見過蕭不悔?”
蕭不悔?!
張凡腦子“嗡”的一聲,彷彿瞬間凝固。他下意識地就想裝傻,口而出:“蕭不悔?草民不知……”
“不知?”陸炳角扯起一沒有溫度的弧度,打斷了他,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掌控一切的漠然,“沿著清河縣道向東走兩個時辰,再向西走半個時辰,有一村寨,名曰清溪寨。”
“約莫三個月前,你曾在清溪寨一戶人家門前,向一老婦討要了吃食,並問了去清河縣城的路。據那老婦所述,你們一行,正是從後山那破廟方向下來。”
“一個多月前,我錦衛探追蹤要犯蕭不悔,其蹤跡便是在清溪寨附近徹底消失。”
陸炳向前踱了一步,目如刀,刮在張凡臉上,“就在昨日,我錦衛的人在那清溪寨後山的青石山上,發現了一個新起的墳包。挖開一看,裡面埋的,正是蕭不悔的首。”
“巧的是,”陸炳像是才想起什麼,語氣帶著一戲謔,“同樣在一個多月前,那老婦還在自家院子裡,撿到了一錠來路不明的銀子。那天,你正好休沐!”
陸炳說完,好整以暇地看著張凡,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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