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台州府，海門衛。
海風捲著腥味，拍打在斑駁的城牆上。
趙寧站在海樓的最頂層，上穿著一件青的袍，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盯著遠的海面，視線穿過灰濛濛的霧氣。
後的木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戚繼大步走上來，上穿著明晃晃的鎧甲，腰間的長刀隨著走發出撞聲。他走到趙寧邊，順著趙寧的視線看過去。
海面上什麼都沒有。
“趙侍郎，軍司的訊息可靠嗎？”戚繼開口，聲音糲。
趙寧沒有回頭，只是指了指海面上一極其細微的波紋。
“三千倭寇，分三批船隊，這一批是先頭部隊，有一千人。”
“他們會從這個灘塗登陸。”
“就在半個時辰後。”
趙寧的話語裡沒有起伏，平靜得陳述著一個既定的事實。
戚繼看著那片灘塗。那是一片荒涼的礁石區，平日裡有人跡，更別提設防。他轉過頭，看著趙寧。
“這灘塗地形複雜，船隻難以靠岸。若是他們從別繞道，咱們的伏兵就白費了。”
趙寧的手指在欄杆上敲擊。
腦海中，浙江沿海的輿圖緩緩展開。
他將這一年來的倭寇向、汐規律、以及這幾日探子回報的船隻吃水深度，全部在腦子裡進行了一次推演。
如果他是倭寇首領，為了避開海門衛的重兵，他會選擇這片看似不可登陸的灘塗，利用汐上漲的間隙，強行搶灘。
風險極大，但回報極高。
只要上了岸，就能首撲台州府。
“他們會來。”趙寧收回手指，語氣篤定，“因為他們沒得選。京城那邊有人給他們了訊息，海門衛的糧草被大水沖毀，士兵己經三天沒吃飽飯。”
戚繼握著刀柄的手停頓了一下。
糧草被毀的訊息，除了閣和工部，極有人知道。
趙寧轉看著戚繼。
“既然他們想看咱們著肚子打仗，那咱們就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戚繼臉上的微微。他看著趙寧，原本懷疑的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面前這個工部右侍郎，在京城是修河堤的，到了浙江，卻比任何一個武將都清楚怎麼殺人。
“明白了。”戚繼一抱拳，轉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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