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值錢的搬完了，百戶丟下一句“三天之搬離”，人才撤走。
大門合上。正廳一片狼藉。碗筷翻了，菜湯淌了滿地。
高掇扶著桌沿站起來。兩條抖得站不穩，膝蓋在地上跪久了，起時膝頭一，差點又栽下去。
站了片刻。
轉，朝後院走。步子越來越快。穿過迴廊，一腳踹開室的門。
李氏坐在床沿上。兩個丫鬟跪在地上哭。高掇的兒高姝站在窗邊，煞白著一張臉，一句話也沒有。
高掇盯著李氏。
盯了五息。
“你滿意了？”
李氏渾一抖。
“老爺……”
“我問你滿意了沒有！”
高掇一腳踢翻床前的腳凳。木凳撞在牆，斷了一。
“嫁閨給趙閣老做妾，你不樂意。你覺得委屈。你在家裡鬧，鬧得闔府上下都傳遍了，鬧得滿京城都聽見了！”
嗓子己經劈了，尖得刺耳。
“現在好了。閨不用做妾了——進教坊司！你也進！全家一個不落！”
李氏癱在床沿上，首哆嗦，說不出一個字。
“趙閣老是什麼人？嘉靖爺親手選的託孤大臣！閣裡最年輕的閣老！給他做妾，那是天大的面！”
高掇抓起桌上的茶壺，一把摔在地上。碎瓷蹦起來，劃過李氏的角。
“你嫌丟人。好，徐階不嫌。你不肯嫁，人家就把路給你斷乾淨。貪墨、軍械、民田——哪一樁沒人在後面推？可要是姝兒嫁進了趙府，趙寧的妾室，誰敢我高家一汗？”
他了兩口，膛起伏。
“三弟在閣撐著，我就算不乾淨，有誰過我？可你把三弟也拖下了水！現在三弟被罷還鄉，還有誰能幫我們？”
李氏終於哭出了聲。不是嚎，是不上氣的哽咽，斷斷續續的。
“老爺……我當時……就是覺得姝兒委屈……”
“委屈？”
高掇一掌拍在門框上。
“做妾委屈，進教坊司就不委屈了？！”
李氏整個人一團，兩隻手捂著臉，指全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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