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峽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
峽谷兩側的山勢陡峭如刀削，將天空裁一條窄窄的隙。
偶爾有幾顆星子在雲中閃爍，轉瞬又被飄過的烏雲遮住。
霍弋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裡嚼著一片酸的樹葉。
他的目死死盯著峽谷口的方向。
霍弋己經在這裡蹲了整整兩個時辰。
在他的後，麻麻地伏著三千蜀軍銳。
這些人都是蜀軍中的山地戰老手。
個個經百戰，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此刻他們藏在鐵門峽兩側的林中。
就連上也蓋著樹枝和枯草，與夜融為一。
連弩己經上弦，橫刀己經出鞘。
只等霍弋一聲令下。
霍弋旁，傅僉趴在一塊更低的岩石上，他的臉上塗著泥灰，只出一雙眼睛。
“霍將軍，你說司馬昭那廝今晚真會來？”
傅僉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霍弋沒有立刻回答。他將裡那片酸的樹葉吐掉。
又摘了一片新的塞進裡，慢慢咀嚼。
樹葉的水在舌尖化開，又苦又。
但能提神。
“會來的。”霍弋終於開口。
“司馬昭那廝跟他爹不一樣。”
“他爹是老烏，能忍，能，能裝孫子。”
“司馬昭年輕，更加心高氣傲，他急著立功，急著在曹叡面前表現。”
“這種人是最容易被釣上來。”
傅僉咧笑了，出一口白牙：“將軍說得對，釣魚嘛，得看魚吃什麼餌。”
“三公子把鐵門峽的守軍撤走一半，這餌下得夠香，司馬昭那條魚，能忍住不咬？”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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