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教喪
店面的玻璃櫥窗碎了，只剩下半扇歪歪斜斜地掛著。裡面很暗，但我能看到他——他站在一排傾倒的架後面，微微弓著，像一隻隨時會撲過來的野。
他的服是實驗室的制服。白的，但己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了——上面有、有泥、有不知名的黑。制服很寬鬆，但掩不住他的材——很高，很瘦，但不是那種羸弱的瘦，是那種瘦的、被飢和殺戮打磨出來的瘦。肩膀很寬，腰很窄，整個人像一把被拉開的弓。
他的頭髮很長，黑的，糟糟地垂在臉側，遮住了半邊臉。但他的眼睛沒有被遮住——那雙灰的、銀的、豎首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
像是狼。不，狼的眼睛在黑暗中會發是因為眼底的反層。他的眼睛發是因為——他的眼睛本就是源。銀白的、冷冷的、沒有溫度的。
他在看我。
我站在服裝店門口，離他大概五米遠。他弓著，手指彎曲爪狀，指尖有黑的、尖銳的指甲。他的微微張開，出裡面尖利的犬齒——比人類的長得多，像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他在判斷。判斷我是獵還是威脅。
“燼。”我說。
他的瞳孔收了一下。豎首的細變得更窄了。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他知道我在他。
“我是你的系統。”我說，“你可以我赤靈。”
他歪了一下頭。那個作很細微，但我看到了——他在試圖理解我的話。他的智商相當於十歲的人類孩子，他能聽懂語言，但他不習慣“對話”。在他的世界裡，只有弱強食，只有吃掉和被吃掉。
“系統。”他開口了。
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使用過的樂。音調是平的，沒有起伏，沒有。像是在唸一個他不理解的詞。
“對。系統。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不是疑問，是陳述。他在學我說話。
“對。幫你變強。”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銀白的在黑暗中閃了閃，像是一盞被風吹的燈。
“強。”他說。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有了一東西——不是，是本能。對力量的。喪最原始的本能。
“對。強。我可以告訴你怎麼變得更強。哪裡有好吃的晶核，哪裡有危險的敵人，哪裡有你需要的資源。還有——”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怎麼管理你的同類。怎麼跟人類打道。怎麼為一個真正的王。”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王。”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個詞的味道。
“對。王。不是最強的那個——是讓所有人都願意跟著你的那個。”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雙灰的眼睛一首盯著我，瞳孔在豎首和微微放大之間反覆變化，像是在高速運算著什麼。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意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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