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漫過他的口，浸著他上一道道新舊疊的傷痕。
幾個宮人拿著刷子，在他上一通猛刷。
那刷子得出奇，刮在皮上火辣辣地疼，似是要把他一層皮都刷下來。
水面上很快浮起一層灰的汙垢，還飄著好幾只被淹死的跳蚤。
刷完之後，他們把他提出來，給他換上了一乾淨服。
那是大焰樣式的青布袍，料子雖然算不上華貴，但至是乾淨的。
宮人又把他帶到另一間氈房，裡面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擱著一碗熱騰騰的羊湯和三張烤餅。
姚景元看到食的那一瞬間，腦子裡的所有念頭全部消失了。
他猛地撲上去，兩條絆在一起差點摔倒，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跌坐在矮桌前，兩隻手同時出去，左手抓碗右手抓餅。
羊湯滾燙，燙得他手心發紅，可他本覺不到，端起碗就往裡倒。
滾熱的湯灌進嚨，燙得他眼淚直流，可他停不下來。
姚景元一邊流淚一邊喝湯，一邊喝湯一邊往裡塞餅，餅渣掉了一桌子，他用手掌一抹全掃進裡。
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可以說半點看不出來——
這人曾經是大焰國養尊優，東西差了本不會口的姚大人。
太香了。
太他媽香了。
姚景元吃的鼻涕眼淚全糊在臉上，可他顧不上，兩隻手攥著碗沿，恨不得把碗也吞進去。
湯喝完，碗底都被他得乾乾淨淨。
宮人帶著他穿過營地。
赤那族的地盤很大，白的氈房像一朵朵蘑菇散落在草原上，遠有群的牛羊在吃草。
風吹過來，草浪翻湧，一層一層地推到天邊。
藍天白雲，視野開闊得讓人心悸。
他被帶到最大的一頂金穹廬前，簾子掀開，熱氣撲面而來。
穹廬裡燒著火盆，空氣暖烘烘的。
阿勒坦。赤那坐在正中央的虎皮墊子上，旁坐著敖雲。赤那。
阿勒坦聽到靜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帶著一滿意。
他手從旁邊的小几上拿起一封羊皮信，在手裡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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