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碎石路面上跳來跳去，底盤不時刮在凸起的石頭上。
車窗外的景從灰撲撲的鄉鎮街道，漸漸變了兩側近的青山。
山覆著厚厚的植被，各種不出名字的灌木和野草從路基的邊緣瘋長出來。
路越來越窄，甚至一側是山壁，另一側就是沒有任何防護的陡坡。
顛簸了三個小時，終於到了容寄僑老家。
出乎許念意料的是，並不是想象中的泥牆茅草頂的爛舊屋子。
是一棟很常見的一層農村自建房，安安靜靜地坐落在山腳下的平地上。
紅磚砌的外牆，白灰勾了。
門前一片寬闊的水泥壩子，被掃得乾乾淨淨。
角落裡碼著幾摞劈好的柴火，旁邊靠牆拴了一條土黃的小狗，看到生人來了，耳朵豎起來，汪汪了兩聲。
壩子外圍是一圈竹籬笆，籬笆上爬滿了瓜藤，葉子綠油油的，底下掛著幾還沒長的小瓜。
再往遠看，層層疊疊的梯田順著山勢鋪展開去，田裡綠綠的，遠的山頭裹著一層薄霧，像是被人拿筆隨手暈開的一抹墨。
容寄僑提著行李箱走到旁邊，有些不好意思地鼻尖。
“地方是有點偏了。”
對於京城的有錢人來說，這環境的確是不堪目，但容寄僑家裡就算不上特別窮。
小的時候想要什麼，哭一哭，爺爺都會盡力的滿足。
許念：“你一開始和我說貧困山區，我還以為是什麼泥房子。”
容寄僑不好意思笑笑，把行李箱的拉桿收起來提著，“搞了好幾危房改造。不過裡面條件還是很一般，你別期太高。”
許念“嗯”了一聲，跟在容寄僑後往院子裡走。
容寄僑己經算不清多久沒回來了。
兩年？三年？
日子過得太混了，自己都記不清楚。
上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來著？
好像是剛辭了縣城醫院的工作，準備跟段宴去京城之前。
那時候興高采烈的，跟說自己要去大城市闖了，要賺大錢了，要過好日子了。
往包裡塞土蛋和自家曬的辣椒醬。
裡反覆唸叨著“外頭注意安全，吃不慣就回來”。
容寄僑那時候只覺得老人家囉唆，催著趕著上了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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