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就出新的資購買方式了?”謝挽星有些意外。距離斷電才過去幾天,雖然之前的資配送系在群眾沒電給手機充電後,己經無法維持。以為國家至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調整出新的方案,沒想到這麼快。
謝硯書皺了皺眉,手搭在眉骨上往天上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見,灰濛濛的雲層得很低。“問題是現在水這麼深,他們也沒辦法去到資點啊?”他說。街道變了河道,小區變了孤島。沒有船,靠兩條,怎麼去資點?
“總有解決方案的。”陸凜把最後一件資碼好,拉固定繩,檢查了一遍,確認不會在途中落,“走吧。”
謝挽星跟在謝硯書後面上了衝鋒舟。坐在船尾,回頭看那六座高樓。它們靜靜地立在水裡,灰白的樓被雨水洗得發亮。三天,他們把這裡翻了個遍,帶走了大部分的資。
推進的轟鳴聲炸開,衝鋒舟劃開水面,往雲棲府的方向駛去。雨還在下,不大不小,和過去每一天一樣。但廣播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轉,資購買點,流資點。政府還在運轉,系還在維繫,人民還有希。
衝鋒舟穿過一條窄窄的水道,兩岸的建築往後退。謝挽星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忽然想起前世這個時候。那時候沒有廣播,沒有資點,沒有流資船。只有無盡的雨,和無盡的等待。
和陸凜約定好晚上來分這幾天找到的資後,謝挽星和謝硯書就回了家。
客廳裡燈亮著,應急燈的暖黃的,照得人眼皮發沉。謝文曜和江浸月正坐在茶几前,對著一張紙研究著什麼,兩個人的頭湊得很近,紙上的字寫得麻麻。聽見門響,江浸月抬起頭,招呼他們:“過來看看。”
謝挽星換了鞋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湊近一看,紙上正是他們下午在電商園區聽見的廣播的容,完整的,一條沒落。雲棲府的廣播比電商園區清晰得多,謝文曜用紙筆記下了每一句話。
“各資點位置:城東資點,原城東百貨大樓…;城南資點,原城南客運站…;城西資點……城北資點……中心資點,原人民廣場地下停車場……”謝挽星一條一條地念過去,手指在紙上劃過,“流資點每週在各小區門口不定時上門服務,時間以廣播通知為準。”
謝硯書坐在旁邊,聽唸完,把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拉過來,開啟離線地圖。他對照著紙上記錄的位置,一個點一個點地標註上去。資點的分佈很均勻,考慮了居民區的疏,設定得相當合理。最近的居民區離資點也不過五公里上下,放在末世前,一腳油門的事罷了。
但現在積水己經漲到七八層樓高。整個城市泡在水裡,街道了河道,小區了孤島。沒有船,沒有推進,靠兩條,五公里是道天塹。那些家裡快被水淹、沒船、又沒到救援的人,能做的只有等,等流資船上門,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排到的配送,等雨停。
謝挽星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劃,找到他們所在的位置。“離我們最近的資點在西公里外的商業大廈。”放大地圖,確認了一下路線,“我們明天去看看?”
“可以。”謝硯書把那個資點標紅,又看了看其他幾個點的位置,確認沒有更近的了。
“等等,還有一件事。”謝文曜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下午廣播後,你們回來前,有人來敲我們家的門了。”
謝挽星的眉頭皺了一下。看了一眼謝硯書,謝硯書的表沒什麼變化,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有說什麼事嗎?”謝挽星問。知道,這幾天頻繁地進出,肯定有不人己經注意到了他們。衝鋒舟從樓下的水面開出去,推進的轟鳴聲傳出去很遠,整棟樓都能聽見。這棟樓裡住著的人,誰也不是瞎子聾子。
“沒說。”謝文曜搖頭,“我從貓眼裡看了,好幾個人,不認識,就沒應。過了一會兒他們自己走了。”
“幾個什麼樣的人?”謝硯書問。
“三個,兩個男的,一個的,都年輕,二三十歲的樣子。面不大好,穿的也不是什麼好服。”謝文曜回憶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嘀咕了幾句,我隔著門沒聽清,就走了。”
江浸月在旁邊補充了一句:“你爸從貓眼裡看著他們走了之後,又等了十幾分鍾才離開門口。”
謝挽星靠在沙發上,心裡有些沉。敲門的人走了,但不會永遠不來。今天是三個人,明天可能就是五個,十個。他們知道21層住著人,知道這戶人家有船,知道他們能出去找到資。一次不開門,兩次不開門,第三次,他們可能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下次再有人敲門,”謝硯書合上電腦,“我去開。”
謝文曜看了他一眼,沒反對。他們遲早要和人面,沒必要一首避而不談。那些人不會憑空消失,與其在門後被地等,不如把話說開,也能對之後怎麼對待這些鄰居有個準備。
晚上,門鈴響了。陸凜帶著爺爺來了。老爺子換了乾爽的服,頭髮也梳得整齊,但臉上的疲憊遮不住,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趙叔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大概是家裡僅存的水果,進門就放在鞋櫃上。
謝挽星提前把這幾天的東西從天裡拿了出來,整個家被堆得滿滿當當。客廳的地上、茶几上、沙發上、餐桌上全是資,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一袋袋的米麵、一箱箱的罐頭、摞的戶外用品、碼小山的日用品。那十二個健包藏在最裡面,但鼓鼓囊囊的形狀還是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