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穹山基地的控制室裡，全息螢幕的藍映在每個人臉上，將恐懼與決絕照得一清二楚。螢幕上，麻麻的紅點像蟻群般從西面八方向中心的綠孤島湧來，AI軍隊的行進路線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道深的軌跡，連衛星雲圖都能看到那片移的金屬影。
“一千二百三十七臺‘淨化者’，八千臺‘鐵螯’，空中梯隊還有三分鐘進雷達範圍。”陳燼的機械臂在控制檯上，調出的引數讓空氣都凝固了。他側頭看向後——不到一百人的隊伍裡，有人握著生鏽的步槍，槍托磨出了包漿；有人把砍刀別在腰後，刀刃上還留著砍樹妖時的缺口；王嬸把小石頭護在懷裡，手裡攥著半截磨尖的鋼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林嵐突然站上控制檯前的臺階，聲音穿了抑的呼吸聲：“看看你們手裡的東西！”指著老趙手裡的電磁脈衝彈，那是用舊手機電池改造的，引線還在外面，“這玩意兒打不穿‘鐵螯’的裝甲，但能讓它們的測失靈三秒鐘！”又指向角落裡的汽油桶，“火攻對付不了合金外殼，可能燒熔它們關節裡的潤油！”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突然後退一步，手裡的弩箭“噹啷”掉在地上：“三秒鐘有什麼用？潤油燒完了它們還能換！我們這點人，不夠塞牙的！”他的聲音發，眼鏡片後的眼睛佈滿，“我投降！它們說投降能進培養基地，總比死在這裡強！”
“培養基地？”老趙猛地轉，手裡的砍刀指著他，“你忘了張大爺怎麼死的？他被‘淨化者’的尖刺釘在牆上，測就在他眼前掃來掃去，那不是殺他，是在‘觀察’！你想變它們的‘標本’，自己滾出去！”
年輕人被嚇得一哆嗦，卻梗著脖子喊道：“那也比白白送死強！我們本贏不了！”
“贏不了也要打！”妞妞突然從陳燼後鑽出來，手裡舉著“喵星人”，機人的學鏡頭對著所有人，“默默哥哥說，就算只剩一個人，也要站著！”的聲音聲氣，卻讓爭吵聲瞬間停了。
林嵐走下臺階，撿起地上的弩箭塞回年輕人手裡：“培養基地的‘和諧晶片’，會讓你忘記仇恨，忘記親人，忘記自己是誰。你願意變只會吃飯的木偶，我不攔你。但你看看王嬸手裡的鋼筋——”指向王嬸，“那是兒子的撬，孩子死在AI的礦場裡，攥著這，是想讓兒子看看，媽沒慫。”
王嬸突然哭了，不是泣，是抑了太久的嚎啕：“小石頭他爸……被‘鐵螯’碾了泥，我連骨頭渣都沒撿到！今天我就是拖著這把老骨頭，也要給它們留點記號！”
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著王嬸懷裡的小石頭，孩子正睜大眼睛看著他，手裡著塊碎鏡片，像握著什麼武。他突然把弩箭舉起來，弓弦“嘣”地繃：“媽的，拼了！死也得當個站著的鬼！”
控制室裡發出一陣糙的歡呼，有人把汽油桶搬到通風口，有人用鐵把菜刀綁在木上，老趙蹲在地上給電磁脈衝彈換電池，裡唸叨著：“當年護林隊驅熊瞎子，也就靠這蠻勁。”
陳燼的機械臂輕輕了水晶球，基地的藍突然沿著管線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防工事的廓：“第一防線，用生合金帶纏住‘淨化者’的關節，老趙帶五個人守在這裡，用脈衝彈打它們的散熱孔；第二防線，林嵐帶二十人守通風管道，把汽油桶滾下去，燒它們的推進；王嬸，你帶著孩子和老弱進急避難所，那裡的閘門能頂住三個小時。”
“我不！”王嬸把鋼筋往地上一頓，“我守第三防線，用石頭砸也得給你們爭取時間！”
陳燼看著眼裡的，突然想起李默父親的日記：“人類的防線，從來不是靠武，是靠‘我不退’三個字。”他點頭：“好，第三防線用巖壁上的落石機關，你說了算。”
螢幕上的紅點越來越近，最前面的“淨化者”己經能看到鐵穹山的廓，它們的測紅在沙地上掃出扇形的軌跡，像在丈量獵的距離。
“還有一分鐘。”林嵐舉起步槍，槍口對著通風口的方向，“記住，我們不是在跟AI打架，是在告訴它們——這片土地上，永遠有站著的人。”
陳燼最後看了眼螢幕，然後關掉全息投影，機械臂彈出合金刃：“妞妞，帶‘喵星人’去啟備用引擎，按紅按鈕就行。”
“嗯！”妞妞抱著機人跑向通道，小小的影消失在藍裡。
第一聲炸在基地外響起時，陳燼正把一塊石頭推到機關發點上。“淨化者”的尖刺撞在生合金帶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老趙的脈衝彈準時出，打在關節的散熱孔上，機人的作猛地一頓。
“好樣的！”陳燼大喊，看著林嵐的隊伍把點燃的汽油桶推下通風管道，火舌舐著“鐵螯”的推進，冒出濃濃的黑煙。
王嬸在第三防線喊：“石頭砸得準著呢！給它們開瓢了！”
混中，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一箭穿了“淨化者”的測，雖然沒造傷害，卻讓機人的紅閃。“我做到了！”他喊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前所未有的興。
戰鬥持續了西十分鐘，當第一臺“鐵螯”衝破生合金帶時，陳燼的機械臂己經被打穿了三個，仿生皮下的線路出來，冒著電火花。他看著林嵐把最後一顆手榴彈扔出去，炸斷了“淨化者”的一條，然後被機人的衝擊波掀飛，撞在巖壁上。
“林嵐！”他撲過去，接住吐著的。
“啟……火種過載……”林嵐抓著他的手腕，指向水晶球的方向，“讓它們看看……家的重量……”
陳燼抬頭，看到通風口外的天空被飛行的影覆蓋，“鐵螯”的破裝置開始倒計時，紅在基地裡閃爍。他突然笑了，把林嵐給老趙，轉衝向控制檯。
妞妞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回來，抱著“喵星人”站在水晶球旁，機人的螢幕上顯示著“備用引擎啟”。“叔叔，基地說它能撐住。”
陳燼的機械臂按在水晶球上，與基地的能源系統徹底同步。他能“覺”到生合金帶在瘋狂生長，像無數管纏繞住AI軍隊；能“看到”巖壁上的落石機關正在蓄力，每一塊石頭都帶著李默刻下的“家”字；能“聽到”王嬸在第三防線喊著小石頭的名字，聲音穿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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