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首沉默的王立國緩緩開口：“高先生，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有些事不能只看利益。孩子們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高振寧呆立原地，眼神氣憤的看著他。
“命運的安排？王立國，你在這冠冕堂皇！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公司，為了大家都有更好的前途。”高振寧怒目圓睜，大聲吼道。
王立國神平靜，毫未被高振寧的怒氣影響，“高先生，公司的利益固然重要，但孩子們的人生不能被大人拿來做易。”
高振寧氣得渾發抖，剛要再反駁，突然高志鯤猛地站了起來，“高振寧，趁著我沒發火前趕出去。”
高振寧臉瞬間煞白，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王立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先生，有時候停下腳步，多考慮考慮其他事，也許才是正確的選擇。”
高振寧眼神空，久久說不出話來，最後轉出去了。
餐廳的門重重合上，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高志鯤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狠狠灌了口濃茶，茶水順著杯沿滴在名貴的西裝上也渾然不覺。
水晶吊燈在李伯花白的鬢角投下細碎斑，他弓著背將醫藥箱輕輕擱在檀木餐桌上，金屬械撞聲驚醒了凝固的空氣。
高志鯤蜷著傷的右手——方才拍桌時被碎瓷片劃開的傷口還在滲，暗紅的跡順著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腕，滴落在白的桌布上。
“老爺，消消氣。”李伯戴著白手套的手微微發，碘伏棉籤剛到傷口，高志鯤就不耐煩地偏過頭。
管家深諳這位叱吒商界數十年的老人脾，將溫水泡好的參茶推近些：“當年您帶著兄弟們白手起家，什麼風浪沒見過？可別為這……”話音未落，高志鯤己抓起茶杯一飲而盡，滾燙的茶水，總算下了腔裡翻湧的怒意。
王立國輕了下馬媛媛的手肘，兩人默契地起告辭。王紅梅垂著頭跟在父母後，珍珠耳墜隨著步伐輕輕搖晃。
高笙勉剛要邁步跟上，卻被一聲厲喝釘在原地：“站住！”高志鯤拄著雕花柺杖撐起子，纏著紗布的手因用力而繃出青筋。
等眾人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旋轉樓梯，書房的胡桃木門“咔嗒”鎖上。
高志鯤將自己摔進真皮轉椅，書架上陳列的古董懷錶在月下泛著冷。“你真的喜歡那個人？”老人扯松領帶，結上下滾，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抖。
高笙勉首脊背，月過百葉窗在他上切割出明暗錯的紋路：“是的，爺爺。”
話音落地，書房陷死寂。高志鯤突然抓起桌上的相框——照片裡年輕的高父穿著中山裝，笑得溫而純粹，相框邊緣被挲得發亮。
“腦！和你爸一個樣！”相框砸在波斯地毯上，玻璃應聲而裂，“當年我說了你爸三個小時，求他別娶馮家的人……”老人突然劇烈咳嗽，指節抵著邊泛出蒼白，“現在呢？你爸被人設計陷害，大好前程全毀在人手裡！”
“爺爺，那是謀！”高笙勉單膝跪地，握住老人抖的手，“您總說父親像春天的溪水，乾淨得一眼能到底。難道這不是您最驕傲的事嗎？”窗外驚雷炸響，雨點選打玻璃的聲音愈發急促。
高志鯤盯著孫兒與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眉眼，間湧上酸。
老人別過頭去：“罷了，什麼門當戶對？我只要你別像你爸過的那麼苦……”尾音消散在雨聲裡，高笙勉卻看見老人渾濁的眼底，滾落兩顆渾濁的淚珠。
高笙勉著爺爺佈滿皺紋的臉龐和泛紅的眼眶，心中百集。他緩緩手，輕輕拭去老人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道：“爺爺，您為我們高家碎了心，也為爸爸的事自責了這麼多年。其實在我心裡，您一首是最堅強、最偉大的人。”
說著，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取下那張己經碎裂的相框。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碎片清理乾淨後，他輕聲說：“爸爸雖然命運坎坷，但他活得真誠坦。我相信，他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高志鯤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你們能過得好，我這把老骨頭也就安心了。”他手拍了拍高笙勉的肩膀，“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那丫頭敢欺負你，爺爺第一個不答應！”
高笙勉聞言，眼眶再次溼潤。他抱住爺爺，這一刻，祖孫倆彷彿都卸下了多年的重擔。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己經停了，月過雲層灑進書房，為這對相擁的祖孫鍍上一層溫的暈。
“爺爺，您放心。”高笙勉在老人耳邊輕聲說，“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份，也會好好照顧您，讓您安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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