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鯤抖著指向牆上懸掛的全家福:“看看照片裡的淑雲!要是知道你為了外之,把孩子們的喜事攪這樣,該有多心寒!”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王紅梅快步上前遞上溫水,卻被老人輕輕推開。
“你以為這玉佩只是塊石頭?”高志鯤巍巍地捧起玉佩,蒼老的手指挲著溫潤的玉面,“這上面刻著的,是你媽媽對這個家的牽掛!臨終前寫在信裡的話,字字句句都是讓我們守好高家的基——不是權勢,不是錢財,是人心!”說著,老人從西裝袋掏出泛黃的信紙,聲音哽咽,“‘別讓爭名奪利傷了脈親’,你媽媽到死都在擔心這個家啊!”
高振寧盯著父親抖的手,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抱著他坐在玉佩前,講家族的故事。那些溫暖的畫面與眼前父親憤怒又悲傷的模樣重疊,他的眼眶瞬間泛紅。
謝雲姝悄悄拽了拽丈夫的角,小聲說:“老寧,別讓爸再心了......”
高志鯤轉面向滿座賓客,聲音雖弱卻字字千鈞:“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為了一己私慾破壞高家安寧——”他的目掃過高振寧和高小羽,“就別怪我老頭子不認親!”
大廳裡落針可聞,唯有高笙婉輕輕敲擊平板電腦的聲音,螢幕上悄然跳出一行字:“在天上,一定在笑呢。”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王紅梅突然取下頸間的玉佩,走到高振寧面前。將玉佩輕輕放在對方掌心,語氣平靜:“二叔,若您覺得這玉佩更該留在您手中,我願意歸還。但比起玉佩,我更想守護的,是高家的和睦。”
高振寧握著玉佩的手微微抖,妻子謝雲姝適時遞來一方手帕,輕聲道:“老寧,別讓孩子們看笑話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緩緩將玉佩放回桌上,轉走向大廳角落。高小羽見狀,也灰溜溜地坐下,大廳裡的氣終於緩和下來。
高笙勉握王紅梅的手,在耳邊低語:“有你在,真好。”
高笙婉重新推著蛋糕走到新人面前,平板電腦上又出現一行字:“快切蛋糕啦!我還準備了驚喜!”
隨著按下遙控,大廳的燈突然暗下,天花板上投影出那幅江南水墨畫的態影像——原本未完的畫面裡,漸漸浮現出高志鯤和王淑雲攜手漫步的影,岸邊桃花紛飛,水面漣漪輕漾,彷彿將二老未竟的心願,都化作了永恆的浪漫。
當態影像中的桃花紛紛揚揚飄落時,高志鯤扶著椅子緩緩坐下,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壑落。
他抖著手空中虛幻的影像,彷彿能再次到妻子的溫度:“淑雲,你看,孩子們都長大了……”
宴會廳裡此起彼伏的氣聲中,謝知突然起走到鋼琴前,修長的手指落下,《夢中的婚禮》旋律流淌而出。
高小羽著堂哥與王紅梅相視而笑的模樣,又瞥向角落裡低頭不語的父親,結滾著倒了杯酒仰頭飲盡。
高小羽端著酒杯,著舞池中握雙手的高笙勉和王紅梅,燭火在王紅梅的鑽戒上折出細碎的。
謝知的鋼琴聲流淌在大廳每個角落,他忽然注意到未婚妻低垂的睫在臉頰投下蝶翼般的影,髮間茉莉髮飾隨著演奏輕輕。
“在想什麼?”謝知不知何時走到他邊,指尖還殘留著琴鍵的餘溫。
高小羽鬼使神差地將剛斟滿的香檳遞過去,看著淺抿時染著玫瑰的,結又不自在地了。第一次覺得這個紅毯上的名媛還有點人。
“等年底......”高小羽開口時聲音有些發,在謝知疑的目中,他抓起戴著珍珠手鍊的手,“我們也辦一場婚禮吧,要比大哥的更熱鬧。”
謝知的瞳孔猛地睜大,下一秒眼眶泛起水,反手攥住他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你終於肯說了,我還以為......”
音樂不知何時換了輕快的圓舞曲,高志鯤在高振業攙扶下走到舞池中央。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搭上兒子肩頭,舞步雖遲緩卻堅定:“振寧,當年你媽教我跳舞,說舞步了可以重來,人散了就找不回了。”
高振業別過臉掉眼角溼潤,腳下卻跟著父親的節奏,漸漸找回兒時學舞的韻律。
高笙婉舉著平板電腦衝進人群,螢幕上跳出跳的字:“快來玩猜燈謎!我把收藏的謎題都翻出來了!”
眾人簇擁著走向掛滿紅燈籠的長廊,王紅梅發現每個燈籠裡都藏著泛黃的紙條,墨跡雖淡卻清晰——“相思無用,唯別而己”“但渡無所苦,我自迎接汝”,都是王淑雲手抄的古典詩。
夜風掀起窗紗,將桃花香送廳。高小羽摟著謝知猜燈謎時,忽然想起母親常說的“姻緣天定”,我的媽媽,你在天堂裡還好嗎?
遠高笙勉正為王紅梅解讀謎題,高志鯤坐在椅子上含笑注視,高家宅子的雕花屋簷下,所有人的影子在月裡疊一幅完整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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