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離的目像探照燈似的，死死盯著王紅梅臉上那點轉瞬即逝的和——那分明是高笙勉推門進來時才漾開的。
他心裡頓時堵得慌，把對王紅梅的火氣一腦轉向剛站穩的弟弟：“笙勉，你快來讓辭職！天天在外面伺候那些油舌的領導，有什麼好？”
高笙勉正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聞言回頭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聲音不疾不徐：“大哥，你不用擔心。”
他擰開壺蓋，蒸騰的熱氣漫出來，“紅梅現在在我們部門做秘書，我是副部長，真沒人敢欺負。”
“真的？”高笙離的眼睛倏地亮了，像突然被點燃的燈，剛才還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半截，連帶著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真的。”高笙勉從旁邊了把勺子，舀了點粥吹涼，遞到他面前，“但你也得答應我，別再胡思想這些，好好配合醫生治療，聽見沒？”
高笙離手接過勺子，卻沒往裡送，只是著勺柄盯著高笙勉，眉頭又皺了起來：“那你怎麼不早說？”語氣裡竟帶了點委屈，像是被瞞了許久的孩子。
高笙勉被他這模樣逗笑了，指尖敲了敲保溫壺沿：“大哥，你也沒問過我啊。”他把保溫飯盒往高笙離面前推了推，“快趁熱吃吧，特意給你熬的小米粥，放了紅棗。”
高笙離拿著勺子在粥裡攪了攪，腦子裡轉了兩圈——弟弟是副部長，紅梅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彆扭勁兒全散了，他舀起一勺粥送進裡，吧嗒著咂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這還差不多。”
看著他乖乖低頭喝粥的樣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得到滿意答覆的小倉鼠，高笙勉忍不住彎了彎角。
過窗戶落在保溫壺上，映得那圈向日葵圖案暖融融的，病房裡的空氣總算鬆快下來。
拿起手機，給高笙勉發了條訊息：“我一會有話問你。”
高笙勉很快回了個“好”，後面還跟了個親親的表。
王紅梅把手機塞進包裡，指尖在螢幕上最後按了下鎖屏鍵。
窗外的過玻璃斜斜切進來，在白的被單上投下亮晃晃的斑，暖得有些刺眼。
著那片發了會兒怔，心裡像著團溼棉花，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事，終究要自己慢慢消化。
“我去上班了。”站起，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好，路上注意安全。”高笙離靠在床頭，手裡還著勺子，語氣聽不出異樣，只是目追著到了門口。
王紅梅沒回頭，輕輕帶上門，樓道里消毒水的味道漫進鼻腔。
與胖胖坐電梯下樓，高跟鞋敲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單調的迴響，首到看見停車場那抹悉的紅車影，腳步才輕快了些。拉開車門坐進去時，座椅還帶著被曬過的溫度。
沒過幾分鐘，高笙勉的影就出現在電梯口。他跟護士說了句什麼，腳步匆匆地穿過停車場，拉開後座的門坐進來，上還帶著病房裡的氣息。
車門“咔嗒”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王紅梅沒等他說話，突然傾過，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帶著點不顧一切的力道。
高笙勉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被堵住了。
這個吻帶著點抖，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像是抑了太久的水終於找到了出口。
首到兩人都有些不過氣，王紅梅才稍稍退開些，額頭抵著他的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說：“高笙勉，謝謝你……謝謝你當時救了我。”
過車窗落在發紅的眼角，高笙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抬手回抱住，下抵在發頂，聲音低沉而溫：“傻瓜，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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