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有幾重青山幾尾蝶,可容我寄放飛雪與滄海。】
謝丞硯無聲嘆息。他懂謝聿舟的為難。
“聿舟,若是有線索,一定要持續跟進不能放棄,一旦有確鑿的證據,不用顧忌任何人,我斷然不會包庇蘇家和唐家,包括......你大嫂。” 說到最後三個字,謝丞硯頓了一下,他不是猶豫,而是十數年的夫妻分與不可退讓的公義底線放在心秤上反覆衡量後,最終做出的決斷。
“有大哥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堂兄弟二人的對話,要追溯到謝聿舟父親的意外過世,甚至更早。
謝聿舟的父親謝溫言,家中排行老三,是兄妹五人中最有能力擔當家族繼承人的。謝家向來和睦,素有“賢能者上”,不分長的傳統。謝溫言德才兼備,有敏銳的商業嗅覺和果決的行魄力,堪當大任。
他的早亡,了謝家不可磨滅的傷痛。
這場悲劇,奪走了張秀枝大半生的明時,讓在盛年便褪盡;更殘忍地剝奪了謝聿舟本應無憂無慮的年,一個小家就此葬送。
早年,謝家人不是沒懷疑過這其中或許另有,可案查了三年終究判定是一場意外。後來隨著謝家爺爺的過世,遷居普陀山吃齋唸佛,這事兒便沒人再追查下去。
首到謝聿舟年,他心中的執念才破土而出,逐漸開始探查當年的究竟。可時隔多年,現場早己面目全非,涉事工廠幾經改建,當年經辦案件的警員調離的調離、退休的退休,記得那場慘烈炸細節的人越來越。
轉機出現在兩年前。所有模糊的指向,約約勾勒出一個人影,蘇文婧的大哥,蘇文若。蘇文若早己移民芬蘭,說是居也差不多,他離開國的時間也非常巧合,正是謝溫言去世後的第二年。
此事重大,且尚無鐵證,目前謝家知曉全部的,僅有謝聿舟與謝丞硯二人。
可謝聿舟沒太多時間等下去,再過三年,這案子滿20年,就過了追訴期,便再無翻案可能。
此前,他顧慮到蘇文婧是否與案件有關,又念及謝小晨,謝小曦這對雙胞胎侄子,現在看來,他完全用不著為此優寡斷。
蘇文婧竟然,趁著他不在國的時候,上門找卓荔的麻煩。
謝丞硯今天這通電話的主要目的,是向謝聿舟道歉。如果不是蘇文婧在家中抱怨卓荔缺乏教養,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太太去做了這樣的事。
蘇、唐兩家近年來倚仗聯姻關係,手越越長,漸有干預謝家部事務之勢,己到謝丞硯的底線。
結束通話,謝聿舟心中對卓荔的歉疚,如水般洶湧漫過堤岸,幾乎令他窒息。自海外集團出事到現在,他能陪在卓荔邊的時間屈指可數,就連那場舉世矚目的求婚也是因主去黎找他,又陪著他去了紐黑文。而他給予的,似乎總是等待、分離與不得不獨自面對的風雨。
卓荔回國後,接連面對的是從皓盛離職的抉擇、蘇文婧的上門欺辱。選擇緘默,獨自承,無非是不願在他焦頭爛額之際再添煩憂。這份諒與堅韌,此刻像最溫的刀刃,輕輕劃過他的心臟。
所以,選擇在那晚獨自離開,而後回了蘇城,不是在無理取鬧,也不是在等他去哄。卓荔選擇的是用沉默的方式,自我消解。
此時此刻,自責、歉疚、心疼……種種激烈緒在謝聿舟心頭絞纏在一起,痛得沉悶、綿長,經久不息。
有些舊賬,到了必須清算的時候。
有些底線,不容任何人再越雷池半步。
北予國際董事長辦公室的巨型落地窗,把江都天際線的半壁繁華盡收眼底。月初例行的核心高管會議剛剛結束,厚重的橡木門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部世界的運轉雜音。
戰念北坐在主位寬大的黑皮質座椅中,微微後靠,指間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沉靜地掠過幾張面孔,都是自家兄弟。
謝聿舟佔據著靠窗的單人沙發,長疊,深陷進的皮革裡,狀態是前所未有的慵懶。今天的他神不佳,儘管修整過的下頜線依舊利落,但眉眼間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意與淡漠,一種對周遭事提不起勁頭的疏離,甚至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厭世。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今日的著裝。工作場合,向來以一不苟聞名,連袖釦角度都力求準的謝聿舟,此刻襯衫領口竟鬆散地敞開著兩顆紐扣,沒有系領帶。
坐在他斜對面的蘇沐,早己將這一切異狀盡收眼底。他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最終定格在謝聿舟微敞領口,一條銀鏈子,正隨著他輕微的呼吸,在鎖骨凹陷若若現,折出冷冽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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