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脫》第 200 章 避世隱居之地(1)

作者:司小廿·17天前

【月是雲中散客,卿是人間絕,亦是人間難得。】

謝家的所有兒孫當中,老太太最疼的是謝聿舟,最惦念的也是他。謝溫言的英年早逝,是這位母親心中一道永難癒合的傷,十幾年過去,那份神傷依然深藏在看似平靜的眼底。對謝聿舟的疼裡,總是雜著對早逝兒子的無盡追念,以及對這個過早擔當的孫兒的憐惜。

如今,見謝聿舟帶回來的孫媳婦,模樣靈秀,眼神清澈,舉止間既有大家閨秀的得,又不失鮮活靈的氣息,待人接真誠而不做作。老太太活了近一個世紀,識人無數,一眼便看出這是個心地純善、能明事理、也能扛事的好孩子。

在普陀山清靜的這幾日,時彷彿被拉長、過濾,只剩下最簡單的溫暖。每日清晨在悠遠的鐘聲中醒來,午後在灑滿的院落裡,煮一壺清茶,聽用緩慢的語調,講述那些泛黃的、關於謝家祖輩走南闖北的舊事,或是和爺爺相守一生的點滴;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坐著,看庭前花開花落,天上雲捲雲舒。傍晚,祖孫三人沿著後山清幽的石階散步,走到視野開闊的觀景臺,看落日熔金,將無垠的海面染一片壯麗的橙紅。

大多數時候,老太太拉著卓荔坐在自己邊,佈滿皺紋卻溫暖乾燥的手,輕輕拍著卓荔的手背。看卓荔的眼神,慈得能溢位水來,常常喚:“乖孫。”

卓荔那歷經滄桑卻依舊清明的眼眸,讀懂了那份深沉的期許。老人家人世的春秋早已進倒數。的到來,彷彿圓滿了老人心底一個長久的念想,親眼看到最疼的孫子找到歸宿,有人知冷知熱,有人並肩同行。看著小夫妻之間自然流的默契與意,臉上那真正舒展的、放心的笑容,讓卓荔心裡又暖又酸。

離開的那天早上,海風帶著涼意。老太太從自己瘦削的手腕上,褪下了一隻鐲子。帝王綠翡翠手鐲通瑩潤,綠意盎然,彷彿截取了一段最深最靜的碧潭春水,蘊,寶流轉。

老太太拉過卓荔的手,沒給半分尤豫或推拒的機會,將那尚帶著自己溫的鐲子,穩穩地套進了纖細白淅的腕間。尺寸竟是驚人的合適,那抹深邃的碧綠襯得手腕愈發皓白如雪。

“孩子,拿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雙手合握,將卓荔戴著手鐲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輕輕拍著。

“這鐲子,不是什麼驚天地的傳家之寶,但它跟著的時間,比跟著我自己的孩子還要長。”的目落在鐲子上,眼神悠遠,彷彿過它看到了漫長的往昔,“這是你爺爺當年送給我的求。在那些最艱難的年月裡,有人勸我們把它賣了換錢渡過難關,你爺爺和我,誰都沒過這個念頭。有些東西,比眼前的難關更重要。”

抬起眼,向卓荔,又看了看謝聿舟,眼神溫而充滿智慧:“這一生,最幸福的兩件事,一是在那個父母之命、妁之言的時代,被你爺爺珍了一輩子;二是兒孫雖歷經坎坷,但終究都能立得住,這個家,總算是‘家屋潤’,和氣團圓。”

“這鐲子,它見過真,也鎮得住風雨。把它給你,願你們二人,今後長長的一生,相扶相伴,彼此護。”

卓荔低頭看著手腕上那一汪人的碧嚨發,眼框發熱。用力回握住蒼老的手,重重點頭,聲音微哽卻清淅:“,我記住了。謝謝您,我們一定會的。”

謝聿舟站在一旁,始終沉默著。他看著,看著卓荔腕間那抹悉的、承載了太多家族記憶的濃綠,結輕輕滾

臨別,他擁抱了白髮蒼蒼的老人,在髮間落了輕輕的吻,如同囑咐孩子般對說:“乖乖吃飯睡覺,努力讓自己活到120歲,重孫兒或者重孫,等我抱來給您看。”

老太太撇撇:“就你會哄人。”

離開普陀山,回到江都的家中,休整了兩日,他們又重新收拾了行囊,再次出發。

謝聿舟難得的長假,卓荔現在更是閒人一個,說想去安靜小眾的地方過幾天避世居的生活,於是,謝聿舟將此行的目的地定在了克羅埃西亞。

那裡有漫長的海岸線,中世紀紅瓦屋頂的老城在碧藍海水環繞下如同話,十六湖國家公園的瀑布與湖泊層疊如仙境。

飛機穿越雲層,降落在薩格勒布。謝聿舟開了一輛博速g級,開始他們的自駕之旅。他們去了坐落在伊斯特拉半島的西海岸的羅維尼漁港小鎮,在一普通公寓裡驗了平凡夫妻,人間煙火,幾天後南下,沿著被稱為“世界上最海岸公路之一”的8號公路行駛,一側是巍峨的灰山涯,另一側是寶石般璀燦的亞得里亞海,最終去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島,維斯島。

這裡曾經是軍事區,開放較晚,因此保留了更加原始淳樸的風貌。

白天,他們租了一艘小艇,謝聿舟憑著早年玩帆船的經驗,帶著卓荔探索蔽的海灣和藍。海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彩的魚群在珊瑚間游弋。

夜晚,島上天幕低垂,繁星前所未有地清淅明亮。他們坐在海邊的岩石上,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偶爾聊幾句天,更多時候只是靜靜依偎。

在克羅埃西亞的十多天裡,節奏慢得讓卓荔覺得,連呼吸都變得更加深長。謝聿舟上那些在商場中不可避免的,在這裡似乎也被和海風慢慢熨平了。

這份全然放鬆、彼此陪伴的時,比任何昂貴的禮都更珍貴。

旅程接近尾聲,他們坐在杜布羅夫尼克古城的城牆咖啡館裡,看著夕再次為這座“亞得里亞海明珠”披上金裝時,卓荔忽然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

“謝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檸檬水,看著他被落日餘暉勾勒出金廓的臉,“下次長假,我們還這樣‘居’,好不好?去另一個陌生的、漂亮的地方。”

謝聿舟握住的手,指腹輕輕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溫與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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