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喜似蒼狗,深如長風。】
戰念北眼睫都未抬,語氣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他份比你多。真要回家當全職老公,不如你來頂上,給我們打工。”
“不是……你們幾個什麼意思?!”被集火的某人捂著並不存在的“心口”,表誇張,“怎麼專挑我一個人捅刀子?哥們兒的心也是長的!”
周璽珩抬手就給了他結實的一拳,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呲牙:“因為你話多。”
蘇沐這才慢悠悠抬眼,目像掠過一件無關要的擺設,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諷刺意味十足的弧度:“我們討論家庭部資源最佳化配置,你一個單人士,湊什麼熱鬧?”
“艹!”周璽珩低咒一聲,似笑非笑,乾脆舉起酒杯轉向今晚的真正主角,“得,以為我多願意跟你一般見識。恭喜荔荔,恭喜聿舟!”他聲音抬高,帶著明顯的站隊意味,“以後這傢伙要是再嘚瑟,你倆就使勁兒他,我神上全力支援!”
眾人鬨笑。
卓荔在仰頭喝酒前,眼波流轉,聰明又狡黠地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順便拉了盟友:“你們兄弟之間的紛爭,刀劍影的,我怕濺我一。”笑意盈盈地挪了半步,靠近安靜含笑的商予邊,“我選擇和小予站在一起,保持中立,專注吃瓜。”
“我就說嘛,謝太太才是真正的高手。”蘇沐晃著手中的調酒,發出清脆的冰裂聲,看向卓荔的目滿是欣賞。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知道謝聿舟看人的眼有多毒辣。
眼前這兩位,分明是修煉千年的狐狸了,天造地設的絕配!
滿室大笑,氣氛灼熱。
蘇沐轉,將兩杯剛調好的、泛著朦朧漸變藍紫的“迷霧穹頂”遞過來,一杯給卓荔,一杯自己拿著:“荔荔,嚐嚐,專門為你特調的‘慶功版。”他眨了眨眼,“保證比老頭子校長說的賀詞甜。”
卓荔笑著接過,剔的杯壁沁著涼意,與他清脆一,又轉向周圍紛紛舉杯的眾人。水晶杯相擊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像是奏響了一曲歡快的樂章。祝賀聲、善意的調侃、真誠的祝福在溫暖的空氣裡融撞。
這次慶功宴過後不久,謝聿舟和卓荔便再次將手頭工作全然擱置,開啟了一場全新的旅程。
在最熾烈的七月,當北半球多數地方正被熱浪裹挾時,他們飛越重洋,抵達了被譽為“世界盡頭”的冰島。
這裡彷彿是另一個星球:荒蕪與生機、冰霜與熔岩、極晝的天與永夜般的孤獨,在此奇妙地織共生。
兩人此行的目的,是完一場恰逢其時的儀式:拍攝婚紗照。
沒有選擇古典的教堂或緻的花園,遠離都市的繁華與喧囂,他們要的,是天地山海最原始磅礴的見證。
他們驅車穿越無邊無際的黑火山熔岩荒漠,大地如同被巨撕裂後凝固的傷口,蒼涼而沉默。卻在這樣的荒蕪盡頭,邂逅了巨大的冰原。卓荔提著婚紗襬,小心翼翼地走近一道幽藍的冰川裂隙,指尖輕萬年寒冰,涼意刺骨,而謝聿舟的手始終穩穩地扶在腰間。遠傳來冰河崩裂的沉悶轟鳴,像地球深沉的嘆息,也為他們的落下刻骨銘心的記載。
在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他們站在古老的裂谷邊緣。腳下是歐亞與洲板塊年復一年緩慢分離形的巨大地塹,壑深邃,巖壁陡峭。謝聿舟從後環住卓荔,兩人一同向這地球運的史詩現場。
他在耳邊低語:“我們原本就像這兩個板塊,各自獨立,軌跡不同。”
卓荔懂他語言中的深意,回頭看他,眼中映著冰島清冷的天,回應道:“但現在相連了,是嗎?”
他吻了吻的發頂:“嗯,而且再也不會分開。”
地質的鴻了他們相相守的絕佳喻。
黑沙灘的風猛烈得幾乎能將人吹倒,北大西洋的浪以一種近乎摧毀一切的姿態咆哮著撲向岸邊,撞擊著詭異的玄武岩柱。卓荔的白頭紗在狂風中獵獵飛舞,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捲瘋狂的浪。
可當被謝聿舟擁懷中時,所有狂暴的聲響都倏然遠離。攝影師捕捉下的,是風暴眼中奇妙的歲月靜好:兩人相擁而立,的側臉在他膛,他的下頜輕抵的發,背景是吞噬一切的海與天,而他們是毅力不變的座標。
他們還在冒著地熱白煙的溫泉邊嬉戲,在宛如外星地貌的彩火山岩上漫步,在午夜依然明亮如晝的太下追逐。
卓荔穿著為量定製的,不同款式的婚紗,在冰與火的國度裡奔跑、歡笑、彷彿海天之間的世界只有他們彼此。襬沾過黑的沙,掠過綠的苔原,拂過冰冷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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