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下嗎？”
這句話，像一道輕的羽，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奉天殿的每一個角落。
卻比剛才朱元璋拔劍的“鏘然”之聲，還要振聾發聵。
朱元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保持著拔劍的姿勢，手握著天子劍，劍尖還遙遙地對著龍椅的方向。
那張原本想營造出森然殺意的臉，此刻的表彩到了極點。
震驚，錯愕，茫然，不可思議……
最終，所有的表都凝固了一個大寫的“懵”。
他活了五十五年。
從一個放牛娃，到一個小和尚，再到一個起義軍的頭領，最後為這大明江山的開國皇帝。
他經歷過山海，見識過人心鬼蜮。
有人怕他，有人敬他，有人恨他，有人想殺他。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在他盛怒拔劍的時候，問他鬍子是不是真的，還想一下。
這是什麼作？
朱元璋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頭腦，那顆在無數次生死博弈中都能冷靜判斷的頭腦，徹底宕機了。
站在不遠的燕王朱棣，此刻的表也和他的父皇如出一轍。
他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在今天被反覆地、無地顛覆著。
先是玷汙龍椅，再是索要“歪懷秘馬”，然後是抱著父皇的大哭，現在竟然還想父皇的龍鬚？
這己經不是妖孽了，這簡首就是個混世魔王！
可偏偏這個“混世魔王”長著一副人畜無害、天真無邪的模樣。
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純粹的好奇，不帶一一毫的雜質。
那是一種對危險毫無察覺的、愚蠢的純真。
而太子朱標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角卻忍不住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他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掩住口鼻，肩膀卻在不控制地微微聳。
他想笑，他真的好想笑。
他己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見過父皇如此吃癟的模樣了。
尤其是在父皇刻意營造出最威嚴、最可怕的氣氛時，卻被一個五歲的娃娃用一句話給輕鬆地破了功。
這種強烈的反差，實在是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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