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峙酒不喜歡這個稱呼。
太場面,太普通,幾乎所有比他位低的、比他輩分低的,都可以他晏大人。
藉著冷暗的線,他看向的眸。
一雙帶著鉤子的眸,眼尾微微上挑,清澈眼底盛滿了勢在必得的暗芒,他清楚看到了裡面灼灼的、近乎瘋狂的濃墨執念。
想要顧玄弈的心。
可是,何必非他不可?
晏峙酒想不明白,這天下容貌相似、格相似、甚至經歷相似的人有許多,何必非他不可?
背井離鄉,吃盡苦頭,尊嚴掃地……只是為了個什麼都給不了的男人?
這與人相悖。
“沈氏,”他語氣冷沉,“我於上確實不甚瞭解,可無論做何事,底線該有,原則要有,否則遲早走火魔,萬劫不復。”
沈灼桃不在意的嫣然一笑。
眸又落在他側臉上,那一細小淤泥,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顆黑小痣。
盯著那,單手向自己腰間卻了個空,才想起來己經換了服。
纖白的指腹一抬,瞬間將那淤泥按在下。
晏峙酒到那抹涼意,睫羽輕一下,呼吸差點了,他猛地攥住的手腕。
眼底並未被冒犯的怒意,而是一層淺淺的不解,“你做什麼?”
沈灼桃未答,指腹移去後在他面前攤開,盯著他,意味深長的說。
“大人最好記住自己方才的話。”
他目及指腹上那抹被帶下的淤泥,瞳孔一窒。
應該是先前他抱時,自服濺上去的。
沈灼桃將那抹泥隨意地蹭在自己臉上,不似在他臉上時的樣子,而是被拉出一道深痕跡。
襯托之下,皎白如玉的小臉顯得愈發乾淨,像被主人心餵養寵的小白貓,落難後跌進泥潭的模樣,豔依舊,惹人憐惜,又多了幾分風魅。
晏峙酒瞳孔震一下,下一瞬又屏住了呼吸。
“大人,”俯近他耳畔,呵氣如蘭:“謫仙就該不染塵埃的呆在天上,妾無所謂,妾這輩子——”
“本就爛完了。”
幾息後,就在晏峙酒忍不住移開時,沈灼桃起行禮。
“夫君既己回府,妾便告辭了。”
晏峙酒看著的背影,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緒,只覺那煩躁中,出現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輕微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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