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號空天艦的通道里，永遠泛著冷白的金屬澤。
李鑫的作戰靴踏在甲板上的聲音，在這裡被拉得格外清晰、綿長，每一步都像敲在空曠的鐘腹裡，迴盪，然後被巨大的寂靜吞沒。
他走過一扇扇閉的艙門，那些門後是沉睡的機甲、緘默的武庫、或是無人的居住區，整條通道像一段被空的脊椎，只有他一個活在移。
終於，他在一扇標註著藍十字的艙門前停下。
幽藍的掃描線自上而下掠過他的虹，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氣閥釋放的嘆息，艙門向一側無聲開。
醫療室的線是和的淺藍，彷彿沉在深海之底。
空氣裡有種複合的味道。
清潔劑的銳利、電離空氣的微腥，以及一難以察覺的、屬於生命維持系統的暖意。
“滴滴、滴滴……”
儀規律的低鳴是這裡唯一的旋律，單調，卻讓人心臟無端揪。
房間中央，一座流線型的銀白醫療艙泛著啞。
過觀察窗，可以看見田沐瑤靜靜躺在裡面。
上那套悉的黑作戰服己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素淨的淡藍治療服，布料，卻更襯得形有些單薄。
雙眼輕闔，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兩彎安靜的影，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口隨著呼吸機支援的節奏微微起伏。
各種的資料線像有生命的水生植，從儀延出來，輕地附在的太、手腕和口。
螢幕上起伏的波紋和跳的數字，顯示的生命跡象很平穩。
但是，也是這些資料，定義著此刻與這個世界的距離。
李鑫在醫療艙邊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平齊。
金屬艙的涼意隔著作戰傳來。
他看了很久，目描摹過悉的眉骨、鼻樑，最後落在的上。
終於，他抬起手，指尖有些遲疑地，輕輕上的臉頰。
指腹傳來的這點暖意，好像突然鑿開了他口冰封的堤壩。
擔憂、焦灼、還有深不見底的後怕，混一滾燙的洪流，衝得他嚨發。
“沐瑤，能聽見我嗎？”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可回應他的，只有儀的滴答聲。
他不在乎，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低聲說下去，語速時而急促，時而緩慢斷續，彷彿在與對話，又像在梳理自己紛的思緒。
他說起他們剛剛險的戰鬥，說起剛才在陳教授那裡聽到的訊息，說起他和中學時的過往……
他說了很多瑣碎甚至毫無意義的細節，唯獨不說那句“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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