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過無垠的草甸,起一層層翡翠的浪。
青草地起伏,沙沙作響,用最溫的耳語,試圖平這片土地上剛剛經歷的暴烈創痕。
田沐瑤靜靜走著。
腳步很輕,很穩,踏在韌的草上,幾乎無聲。
風拂起額前凌的碎髮,也輕輕掀起空的左袖。
如果沒有那遍佈切口,被大片乾涸與新鮮跡浸染得近乎深褐的破爛運服,如果沒有那隻缺失的,只餘殘破布料在風中微微晃的左臂,這背影,倒真像是午後獨自漫步在曠野,片刻寧靜的旅人。
星痕在腳邊蹦跳。
小橘貓的影在長草間時時現,追逐著一隻翩躚的白蝴蝶,又或是被草尖的花朵吸引,出爪子小心。
生機的樣子,與這劫後餘生的荒蕪背景,構一幅奇異又絕的畫面。
走到那艘與周圍自然風格格不的單人穿梭機旁。
田沐瑤停下,彎下腰。
這個簡單的作讓頓了頓,呼吸有了一瞬間不易察覺的凝滯。
用僅存的右臂,穩穩地抱起玩得有些髒兮兮的小橘貓。
坐進狹窄的駕駛艙,將星痕放在控制檯上,再把那支裝著銀紅混合的樣本管小心地放在旁邊的固定槽裡。
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穿梭機垂首升起,平穩地離地面,衝向天際。
下方,那片戰鬥過的焦土漸漸化作大地上一塊微不足道的疤痕,最終被連綿的草浪與遠山的廓吞沒。
艙很安靜,只有儀執行的微小聲響。
星痕蹲坐在座椅上,用爪子仔細清理著臉頰的髮,琥珀的眼睛卻時不時瞥向旁的田沐瑤。
“人類,你為什麼不殺了那個戰神瑪爾斯?難道你真的相信,他己經離了神域堂?”
田沐瑤的目著前方流的雲海,臉在儀表盤微的映照下,顯出一種近乎明的蒼白。
“不相信。但是,想殺他……很難。”
的視線微微偏轉,落在旁邊固定槽裡那支微微發的樣本管上。
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出一個笑容,像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不管怎麼樣,我們不是己經……拿到了麼。”
輕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低語。
星痕仰起頭,看著平靜的側臉,看著臉上那些如同古老壁畫剝落般的皮碎片,仍在無聲地落,在艙微弱的氣流中打著旋,飄向角落。
橘貓的眼裡,似乎閃過一種複雜的緒。
“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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