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東擊西。”陸沉一拳捶在桌上，“他說回保定，實際去了山西。等咱們發現，他早進太行山了。”
至此，白雲觀這條線徹底斷了。七個道士全部滅口，應李福逃跑，唯一的活口——那個年輕道士，在柳青搶救了半個時辰後，也嚥了氣。
臨死前，他抓著柳青的袖子，嘶聲道：“觀主……觀主說……雲南……藥王谷……”
話沒說完，就斷了氣。
“藥王谷？”陸沉看向柳青，“雲南有這個地方？”
柳青臉發白：“有。藥王谷在雲南大理府，傳聞是神農氏採藥之地，盛產各種珍稀藥材，也產……毒草。我祖父的筆記裡提過，嘉靖二十年那些‘睡死案’的毒藥，可能就來自藥王谷。”
雲南，藥王谷，毒藥源頭。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遙遠的地方。
陸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挫折一個接一個，但他不能。就輸了。
“雷大哥，”他轉向雷尺，“詔獄的事，如實寫報告，我進宮請罪。”
“請罪？”雷尺一愣，“這明明是‘蜉蝣’殺人滅口，不是你的錯……”
“我是專案負責人，出了事就得擔責。”陸沉擺手，“陛下剛讓我繼續查案，轉頭就死了七個要犯，這是我的失職。不請罪，反而顯得心虛。”
他看向趙誠和柳青：“你們留在北鎮司，把白雲觀所有案卷再梳理一遍，看有沒有的線索。我去趟西苑。”
雪還在下。陸沉騎著馬，獨自往西苑去。街上己經有小孩在玩雪，鞭炮聲零星響起——明天就是除夕了，百姓們沉浸在過年的喜悅中，沒人知道，這座京城的地下，剛剛經歷了一場腥的清洗。
西苑側門，小太監見到陸沉，嚇了一跳：“陸百戶，您這是……”
“勞煩通報，陸沉請罪。”
小太監不敢耽擱，匆匆去了。不多時，黃錦親自出來，看了眼陸沉，嘆氣道：“陛下知道了。讓你進去。”
還是玉熙宮，還是那個煉丹爐。嘉靖帝今天沒打坐，而是站在窗前看雪。
“臣陸沉，叩見陛下。臣失職，致詔獄要犯被滅口，請陛下治罪。”
嘉靖帝沒回頭，半晌才道：“死了幾個？”
“七個道士，全部中毒亡。應是北鎮司書辦李福，現己潛逃。”
“李福……”嘉靖帝重複這個名字，“朕記得，他是嚴嵩推薦進來的人。”
陸沉心頭一震。嚴嵩推薦的人，卻在為“蜉蝣”做事——這水越來越渾了。
“所以，你明白了嗎？”嘉靖帝轉，看著他，“‘蜉蝣’這張網，織了二十年，己經滲到朝堂的各個角落。錦衛、六部、甚至宮裡……都有他們的人。”
“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嘉靖帝走回團坐下，“詔獄的事，朕不怪你。死人滅口，說明他們怕了。怕什麼？怕你查到更多。所以……”
他盯著陸沉：“過了年，你就去雲南。給朕把‘蜉蝣’的老巢挖出來。需要什麼，跟沈煜說；遇到阻力，首接給朕上摺。但有一條——”
“陛下請講。”
“活著回來。”嘉靖帝緩緩道，“朕需要一把鋒利的刀，但不需要一把斷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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