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間，陳默府門的門檻被踩矮了三寸。
自打陳默整頓軍開始，長安城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差不多都來了一遍。
從五品到二品大員，從文到武將，從朝堂上站著的到朝堂下跪著的，像趕集一樣在門口。門房收名帖收到手，阿福端茶端到，連蘇都被人堵在走廊上寒暄了七八回。
陳默坐在正堂裡，眼睛彷彿能看見門外那條青石板路，每隔一刻鐘就有一頂轎子落在門口，轎簾掀開，出一張或諂或恭敬試探的臉。
他知道這些人來做什麼。
錦衛三千把刀時刻懸在他們的頭上。
剛開始來的人，陳默還見了。
來人也沒說兩句要事，就是一頓彩虹屁猛誇，陳默首接打發走了，並讓阿福勸告來的人，若是無事再來，他就安排錦衛查。
人還是源源不斷地來。
就像水往低流，更像蒼蠅聞見腥味。
他們不怕被拒絕，只怕被忘。
夜裡的侯府倒是很安靜。
陳默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狄仁傑送來的那封匣裡的信，他己經看了不下十遍，信紙的邊角都起了。
“你漩渦中心，進則萬劫不復，退則碎骨。”
陳默把信摺好，塞回信封。
窗戶響了一下。
是手指敲在木頭上的聲音，三下。
陳默推開窗。
上婉兒蹲在窗臺上，穿著一件深的斗篷，帽簷得很低，只出一截下。
“你這侯府真難進，我都得三更半夜的翻牆來。”
陳默手拉上婉兒進來。
上婉兒下斗篷，搭在椅背上。
穿著一件月白的，領口微敞，鎖骨下面有一道淺淺的影。
走過來，站在陳默面前。
“想我了沒？”
陳默沒說話，他用行表達了一切。
書房裡燭火的在牆上畫出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雲雨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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