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北上，走了半個月。
沿途的驛站空空，糧草跟不上，馬匹掉了膘，士兵的靴子磨破了底。
陳默把自己的戰馬讓給傷兵騎，自己步行，走了三天，腳底磨出泡，夜裡挑破，第二天繼續走。
蘇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只是每次紮營時，都會端一盆熱水放在他帳前。
前鋒來報。
靈州到了。
但靈州己經不是他們記憶中的靈州。
城牆上飄著突厥人的狼頭旗，城門閉，護城河裡漂著數不清的，分不清是守軍還是百姓。
城外三里的村鎮還在冒著黑煙。
陳默勒住馬，看著黑煙，心頭沉重。
“再探。”
兩個斥候騎馬衝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一個臉發白，一個下了馬就蹲在路邊吐。
“侯帥，人都被砍了頭，擺了......京觀。”
另一個斥候了，哭道：
“全沒了。老人小孩，一個沒留......”
陳默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大步往鎮子裡走。
蘇跟在他後，手搭在短劍上，西觀察。
親兵們散開，沿街搜尋，靴子踩在碎瓦片上，發出詭異的咔嚓的響聲。
村鎮不大，從頭走到尾，不過兩百步。
地上己經幹了，滲進黃土裡，踩上去邦邦的。
可陳默卻覺像是走在泥潭中，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一路上到破破爛爛的。
門口有倒下的門檻，窗框被砸爛了，門板上有刀砍的痕跡，一道一道，深淺不一。
井沿上趴著一個人，穿著布裳，後背著一把刀，手向井口，像是想打水，沒來得及。
陳默蹲下來，把那隻手從井沿上拿下來，放在側。
手己經涼了，掰都掰不首。
陳默走到中央的打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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